當時腳下一滑,隨即身子跌落。

眾人驚呼聲中,這大漢反應極快,雙手猛地抓住了那奪命索,身子掛在鐵鏈上,在空中盪來盪去。

他雙臂用盡全力,欲要攀上鐵鏈,卻是力有不及。但見他雙手青筋暴突,身子卻難向上拉起分毫,頭上似被壓上了千鈞重物!

他臂上骨骼咯咯作響,雙手握住鐵鏈處,竟然流下血來。只見自他雙手處,兩旁鐵鏈,被他拉成了直線。

這大漢只是咬牙,死不鬆手。

十數息後,他再也承受不住壓力,大漢左手一鬆,右手更是支撐不住。

鮮血噴出同時,一聲痛吼傳出,他的身子向峽谷下落去!

這下落速度極快,轉瞬便無聲無影。

而此時,那鐵鏈上,正有幾根斷指,隨之上下晃動著……

張偉在崖邊放出神識,看那大漢落崖,心中亦有些震動。

那大漢下落時,被他看得清楚,其眼有不甘,面帶驚恐。

而眼見此景,這崖邊眾修士,當即便有十多人掉頭而去;其他人,大多面上帶起猶疑;只有極少數人,面上絲毫不為所動。

“唉……”張偉心底嘆了口氣。

他想起了愛妻,想起了父親,想起了前世親人,想起了師傅,想起了鬼佬……

臉上神色雖然平靜,腦中卻是不斷想起自己的親朋尊長,想起心中牽掛之人;若是他踏上這奪命索,一旦失足?那跟自己懷念之人,可連個道別的機會都沒了。

留在場中那一眾修士,陸陸續續踏上那奪命索;大多數人喪了性命,不過也有步入雲霧中人。

想著自己諸多未盡之事,看這眾人前後踏上這不歸之途,張偉心中突然若有所悟。

世間事,豈是他想怎樣,便能怎樣?

那種地的種地,做菜的做菜,挑糞的挑糞,打水的打水。

“便如凡人生老病死,修士當在生死間行走。”此時周圍一切,在他眼中看來,便覺原該如此,一切皆有種天然韻味。

此時那崖邊勁風,在他看來如同清風拂面。

張偉抬頭望天,淡淡一笑,一時竟有了融入天地之感。

就見他,慢慢踏上了那索。

身上一沉,張偉動作毫不受影響,不疾不徐舉步前行。

此時張偉身上法力,雖可運轉,卻被死死壓制在體內。這鐵鏈之上,便是儲物袋也無法再用。

當然,他之身體強度,比之同階修士,確實強了不少。同為後期修士,他體內法力,比之一般修士渾厚數倍,更兼有神識,很自然調整身體各處。是以他在這鏈上,並不像其他修士那般吃力。

這前數十步走來,張偉並不覺什麼壓力。直至到了七八十步遠近,他身子終覺有了絲停滯。緩緩吸口氣,他繼續向前走去。兩臂張開,保持平衡,緩緩向前,心中越發沉靜,耳中再無聲音,眼中只有那奪命索。

腦中一片空白,只是下意識走著。

這張偉,一時痴勁發作,忘了身在鏈上。

就這樣一步步,向著天上雲霧行去……

大半時辰後,他腳下突然一硬,踏上了實地。

他茫然抬頭,就見前方不遠處,數名修士向他看來。

“我這是,上來了?”他心中微有所動,隨即平靜,這上崖之事,原也平常。

一道話語響起:“你且到一旁相候。”這聲音正是先前,那築基修士所發。

張偉清醒過來,上前一禮:“晚輩張偉,見過前輩。”

說完,他來到幾名修士身邊站定……

慢慢的,隨著鐵索輕晃,又有十數名修士上得崖來;一個多時辰後,鐵索終於靜止不動,崖上此時,已經有了近二十名練氣修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