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宮中侍婢無異的衣裳,那低下臣服的臉孔卻是異於常人的平靜和冷酷。

在她寥寥所言裡,對寧玉華而言,更像是擺在她身邊時刻的警醒。

寧玉華側首望了她一眼,將面上複雜不忿的情緒強壓而下,勉強道,“不是說了沒有人在的時候你無需跪我麼?”

女子不為所動,反刻板言道,“楚宮不比其他地方,謹慎為上。”

寧玉華的示好被她不輕不重的推了回來,蹙起的眉間褶痕更深了些。

慕容紫不好對付,與蕭家的合作又談何容易?

收回那一絲假意的情緒,她問,“依你剛才所見,你認為慕容紫本意如何?”

女子答,“要麼是故弄玄虛,要麼就是所言非虛。”

寧玉華默然。

從昨日到方才,慕容紫似乎沒有刻意想要在她面前掩飾什麼。

這無非兩個可能:她覺得沒有掩飾的必要,抑或者要掩飾的太深太多,故而以此擾亂她的心神。

沉吟,寧玉華再問,“那麼你覺得我當如何?”

女子還是一副冰霜表情,仿若生下來就沒有情緒,道,“奴婢只會殺人,一切謹遵公主吩咐。”

謹遵她的吩咐?

還是蕭家派來監視她的眼線?

寧玉華無奈而幽長的嘆息,遂揮了揮手,“你下去吧。”

時候不早,她該好好準備,前去向兩宮太后請安了。

昨夜楚蕭離根本沒有來她的春裕宮,恐是正午未過,她已成後宮裡的笑話。

慕容紫的意思太明瞭!

讓她在這後宮裡安分守己的做個德妃?根本不可能!

自她遠離北狄隻身來到楚宮,身後就沒有回頭的路了。

對於擋在眼前的,她能做的只有一樣——斬盡殺絕!

……

德妃還未受寵就已失寵,未鬥先輸。

少了一位強勁的敵人,對六宮其他妃嬪來說無不是件天大的喜事。

雖說楚蕭離的做法於理不合,可無論在朝中還是兩位太后那兒,都沒有誰生出異議。

畢竟是北狄來的公主,給了她那份寵愛,只會助漲她哥哥在北狄的勢力和氣焰,這於大楚無益,沒有必要多此一舉。

而因為楚蕭離娶了她,北狄奪嫡之爭更加激烈,三足鼎立,爭鋒相對,怕是北皇都開始擔憂自己不小心一命嗚呼,憑他那些個野心勃勃的兒子,這偌大的江山基業該如何守下去?

對那邊的水深火熱的形勢,讓慕容宰相來形容便只得四個字——賞心悅目。

這天未時剛過,慕容紫得了兩宮的傳喚。

寧氏進宮,仁壽殿那邊正熱鬧著,二位太后體貼,命人來讓她過去說話。

……

距著德妃入宮已有大半個月的光景。

近來後宮寧和,淑妃將一切打理得井井有條,皇上對她百般寵愛,這些日子多在她的宮裡留宿,對著其他的妃子,反而像是忘記到了九霄雲外,連翻牌子的事都省下。

民間已有傳言,這後位屬著關家,八丨九不離十了。

後宮起了少許怨聲,為此蕭憶芝還與關怡發生少許口角爭執,指責淑妃不該亂了祖制,獨佔皇寵。

關怡卻擺了一臉拿著皇上無可奈何的模樣,畢竟兒子不是她生的,你蕭氏乃他生母,你讓他去錦繡宮不就好了?

至於皇上去不去,另當別論。

話頭裡關氏佔了上風,私下她也暗自著急。

始終不相信楚蕭離真的對紅翎動了情,更怕這是他想要先將關家一網打盡的前兆!

盛極必衰的道理,關怡比誰都清楚。

思前想後,她反把紅翎叫到跟前來,暗自與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