廓,描繪出他的五官明。

又聽到他極其悵然若失的說,“其實我只有你。”

倘若連她都先他而去,他該怎麼辦?

渙散的瞳孔勉強匯聚了少許,澄澈的天空藍得一望無際,慕容紫的意識隨之恢復,“只有……我嗎?”

彎了唇,她淡淡的笑,“所以,我知道,你一定會來找我的。”

懷琰對她說的那些話,她全都計較。

又在這同時,她心裡隱有預感,這與不甘心無關,但她總是知道,他一定會親自追來。

一開始她也說不上為何會有這樣的感覺,但此刻總是明白了。

他也有不甘心。

“那是自然。”楚蕭離也回應一笑,唇角的弧度微乎極微,“好不容易在南巡見到你,就算你不記得,可是我記得。”

只要他記得就夠了。

她又不得心上人,那霍雪臣能算什麼?

當坐在宣政殿上,面對百官臣服,楚蕭離便是這樣想的:他是一國之君,這天下都是他的,只要他喜歡她就可以了。

為什麼他不能夠自私一次?

故而這一次,哪怕是用了卑鄙強硬的手段,哪怕她不記得,都沒關係,慕容紫才是他真正如痴如狂想要得到的人。

早晚有一天他會死,天下仍舊姓‘楚’,做皇帝的人是他的兒子,都與他沒得關係了。

被他實實在在擁有的也只有區區一個慕容紫而已,他的自私,說起來何嘗不渺小?

楚蕭離固執的說,“你有我喜歡就好。”

作為回應,她也必須把心給他一個人,陪他在深宮裡度過漫長的一日又一日,他會把天下給她,把所有的感情也都給她。

誰說不公平?

然而就在這一時,身旁響起她微弱卻清晰的話語聲,“假若我不是慕容紫呢?”

楚蕭離先是愣住,接著無力失笑,“四娘,你沒有這樣討厭我吧?”

寧可編造個謊話說她不是慕容紫,也想在死前求得自由之身?

“你這個傻子,到了這個時候,你認為我還會騙你嗎?”

就是因為到了這個時候,她不想再騙他,他鐘情的是五年前的慕容紫,她一直很清楚。

楚蕭離狐疑,努力低頭向她望去,她也廢了好大一番力氣才稍微揚起臉,對上他複雜的眸光。

“你不信?”

“我信,那你給我說說,你到底是誰?”

終歸死前,重新認識。

楚蕭離的話裡帶著參半的玩笑,都無所謂了。

她認真的在腦中搜尋了一遍,緩緩的說,“我叫艾晴,艾草的艾,晴天的晴,我從一個你不知道的地方來,慕容紫五年前就死了,我借了她的軀殼活下來,你信不信?”

艾晴,這個名字被她遺忘有一陣子了。

從她下定決心做‘慕容紫’開始。

楚蕭離聽著就笑了,嘴上卻寵溺道,“我信,還有呢?”

這般時候,越發感到無力,她也顧不上再多的,反正她說了,就不算是騙他。

“其實我當有二十三了。”初來乍到時是懵懂無知的十七,那會兒她還曾經奢想過回家,做出許多瘋狂的事來。

她說什麼楚蕭離都應。

回味著她的說話,他笑,“二十三……換別個早都做娘了,若這次大難不死,回去娶你可好?”

“我已告訴你,我不是慕容紫,你還要娶?還是說,你只認這張皮囊呢?”

他不如想象中意外,更沒有聽聞後的驚動和不可思議。

說來倒是讓她為之惘然。

說來,彷彿都成了她一個人的庸人自擾。

“或許罷……”楚蕭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