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溼漉漉的手臂掛在他的頸項上,慕容紫抬臉向他靠近去。

這舉動像是要吻他,他便自然而然的閉上眼眸,只要是她那就怎樣都可以。

天曉得他整日都過得惴惴不安,多怕她會忽然不見了。

如是患得患失,除她之外,再不會有人讓他切實感受,恐慌無措。

見他認命的閉了眼睛,慕容紫卻露出了一抹惡意之色。

“九郎。”隨著她輕喚,彼此唇瓣彷彿有若有似無的輕觸,她笑著對他輕言細語,說,“我恨你。”

言罷一剎,勾住他頸項的手猛地用力拉拽,楚蕭離猝不及防,本就是往前傾的身形,被她忽然一舉,他完全失控!

一聲毫無防備、更無風度可言的煞風景的慘叫,接著水花四濺,空綽的浴室中被嘈雜的聲響所填滿,好不熱鬧。

“慕容紫——”

水霧瀰漫的池水裡冒出楚蕭離溼淋淋的腦袋,還有一雙殺氣騰騰的眼睛。

死丫頭有話不能好好說麼!

慕容紫早在拉他下水的後一秒,像條魚兒似的往池邊上靠去,這時已裹上寢袍,囂張的站到他正對面……手夠不到的位置。

“好好洗洗乾淨吧。”她有恃無恐,懷抱雙手欣賞武德皇帝的狼狽樣兒,語氣裡都是嫌惡。

她嫌棄他?!

她竟敢嫌棄他?!!

這會兒楚蕭離也顧不上什麼帝王架子皇族臉面了,大掌胡亂抹了臉上的水,他睜大眼睛盯住她,不可思議的問,“你不是說不跟我計較了?”

“誰說我不跟你計較了?”慕容紫昂起下巴,哄了小孩兒後又不認賬的表情,“我只是把心裡的想法告訴你,和我要對你做的事情沒相干,我沒騙你,對不對?”

還問他對不對。

好,實在是好樣的。

他無話反駁,只好乾脆又問道,“還有什麼招,儘管使來。”

看著他泡在池水中央,頭髮也亂了,金冠歪在一邊,龍袍皺巴巴的貼在身上,哪裡還有皇帝的樣子?

妃嬪喜歡的是他的身份地位和權利,最多……加上幾分姿色吧。

可她就不同了。

若要讓她們看到他這個樣子,再真真切切的感受他的脾氣和壞心眼,誰還會喜歡他啊……

慕容紫搖著頭嘖嘖兩聲,對他滿是同情,“看在你也是被設計的份上,我就不繼續同你計較了罷。”

楚蕭離已被折騰得沒脾氣,“那我能不能上來?”

不問清楚的話,興許等他去到了池邊,她再來補一腳都是可能的。

這丫頭膽大包天,沒有她做不出來的事。

他又不可能對她動粗……

“你上來做什麼?”慕容紫面上盪漾著和悅之色,對他卻毫無客氣可言。

楚蕭離委屈,討好的笑問她,“我也不能在池子裡泡整夜吧?”

“是不用整夜。”她勉強道,“你洗好了,讓著宋桓給你換身乾淨衣裳。”

他應,“然後呢?”

然後就看到慕容紫眼底寒光一閃,陰風惻惻的笑開了……

……

夜入子時。

原本楚蕭離以為熬過了亥時,小辣椒撒了火氣,好歹他能討得個玉人在懷,好夢一晚的結果。

哪知在浴室收拾乾淨,還沒出去哪兒,慕容紫又捧來一托盤,盤子裡的東西,他只瞄了一眼,登時心碎啊……

依著慕容紫的說法,昨兒晚上都便宜了寧玉華,不能讓其再得意不是?

反正她也想開了,皇帝嘛,哪個不是左擁右抱?

過往叫著三宮六院形同虛設,是她的罪過。

所以?

所以,尚寢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