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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不會持久的,它與法國人的脾性是格格不入的。” 丹東說完這話哭了。  
道袍的國家還是體現個人身體曲線的國家?
人民民主專政法庭要從肉體上消滅貴族或妓女瑪麗昂或斬丹東的腦袋,是人民民主的自由。這種自由的革命行動是以人民民主的倫理國家名義乾的,在人民民主的理論中,國家的觀念重於個人的觀念。丹東與羅伯斯庇爾在自由和道德觀念上的思想分歧必然延伸到國家觀。對羅伯斯庇爾來說,人民民主的國家既然是人民公意的體現,它就應該無所不管:從人民們吃什麼、穿什麼到想什麼和說什麼甚至拉什麼,都不許隨隨便便,“必須”符合人民道德。 丹東覺得,這種國家肯定會成為食人的怪獸。丹東和他的門徒認為: 一個人明智也好,愚痴也好,有教養也好,沒有教養也好,善也好,惡也好,這都不幹國家的事。……每個人都應該能按照自己所喜歡的方式享受生活,但是他既不許靠著損害別人以求得自己的享受,也不許讓別人妨礙自己的享受。 任何革命的目的都是要改變舊的社會制度,建立更美好的社會制度,國家形態是這制度的關鍵。法國大革命後高階革命幹部內部出現的思想路線鬥爭是:羅伯斯庇爾一方依照盧梭主義的提案建立以人民公意和道德一致為法理基礎的倫理國家制度——人民民主專政的國體,丹東一方則以為;應以承認個體的感性偏好及其差異為國家制度的正當性基礎;如此國體就是自由的個體民主的國體: 政權形式應該像一件透明的衣裳,熨帖可體地穿在人民身上。血管的一起一落,肌肉的一張一弛,筋脈的起伏湧縮都應該從衣服上顯現出來。肢體可以是美的,也可以是醜的,它有權利保持自己的原樣;我們都無權利任憑自己的好惡給它剪裁一件袍子。……我們要的是赤裸身體的天神,是酒神巴克斯,是奧林匹克的遊戲和歌唱優美曲調的嘴唇。啊,那使人銷骨熔肌的罪惡的愛情啊!……羅馬人如果願意蹲在牆角煮蘿蔔吃,這是他們的事;我們不想幹涉,……我們共和國的掌門人應該是快樂歡暢的伊壁鳩魯和臀部豐滿的維納斯,而不是道貌岸然的馬拉和沙裡葉。 為什麼攻擊羅馬人?羅馬人為了帝國的統一;用斯多亞的邏各斯理念作為國家道德的基礎,從此國家化的道德理念開始壓制有個體差異的身體感覺偏好。丹東與羅伯斯庇爾在國家制度問題上發生了齟齬;一個要建立能體現出個體肉身曲線的美或醜的國家;另一個要建立用人民道袍把個體肉身遮起來的國家。在丹東看來,羅伯斯庇爾是在模仿當年羅馬人的把戲。 畢希納搞清楚了妓女瑪麗昂與丹東的關係:倆人之間並沒有曖昧,也不是丹東真的墮落成了花花公子。丹東只是把妓女瑪麗昂當作個體自由倫理的極端個例,以此向羅伯斯庇爾的人民民主國家構想挑戰,以個體的享樂慾望、具體的感性偏好抵制人民的道德公意和抽象的共同體良心。享樂的生存原則的正當性基於身體的自然感覺,身體是“永恆不變之體”,感覺是它的渴念和擄取。就個人的身體感覺來說,沒有人民的公意道德插手的餘地,身體的享樂本身沒有罪惡可言。丹東的價值觀在這一點上與妓女瑪麗昂是完全一致的:不認為人的生活方式有善罪之分,每個人在天性——自然本性上都是享樂者。不同的只是每個人尋求享樂的方式——有粗俗、有文雅,這是“人與人之間所能找到的唯一區別”。無論以粗俗還是文雅的方式享樂;感覺都一樣,“都是為了能使自己心安理得”: 披上羅馬人的長袍,環顧一下自己是否有一個長長的影子,這也不是什麼壞事。為什麼我們要互相廝打呢?我們是用月桂樹葉、玫瑰花或者葡萄枝把我們的私|處遮蓋起來,還是把那醜陋的東西露出來給狗舔,這又有什麼分別? 羅伯斯庇爾倒是一針見血:丹東以不能連累無辜的個人為由反對人民民主專政下的繼續革命,不外乎“想讓革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