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化理論家羅蒂(Richard Rorty)對昆德拉欣佩得有些不知所以,從他的小說中得到過不少啟發。據羅蒂說: 尋找基礎與企圖重新描述之間的不同,恰好標示著自由主義文化與舊的文化生活形式的差異。因為依其理想形式,自由主義文化是一個徹頭徹尾啟蒙開明的、世俗的文化:這個文化絲毫不殘留神的遺蹟——不論其是以神化的世界還是以神化的自我形式存在;這個文化不相信人類應該向任何非人的力量負責;這個文化丟棄或徹底重新詮釋神性的概念,以及“奉獻給真理”和“滿足精神最深刻的需要”等概念。在理想上,非神化過程的最高境界就是我們有能力不再認為下面這個觀念有用:有限的、會死的、偶然存在的人類,無法從其他同樣有限的、會死的、偶然存在的人類得出他們生命的意義。在這理想的自由主義文化中,“相對主義”的警告,質問社會制度是否在現代已經日益“合乎理性”,或懷疑自由主義社會的目標是不是“客觀的道德價值”,統統會令人覺得莫名其妙。 馬克思主義倫理和保守主義倫理與自由主義倫理相對照,顯得是現代生活世界中的舊文化形式,因為它們仍然在尋找人類生活中確定、共同的價值“基礎”。儘管馬克思主義倫理和保守主義倫理對這“基礎”的理解是完全不同的,性質卻是一樣的:都是一種神義論的倫理。神義論倫理就是過去的文化生活形式,在那裡,神的現實性規定了人的可能性。現代的生活世界是一個陷阱,“在成為陷阱的世界中,人的可能性是什麼?”(《藝術》,38頁)馬克思主義倫理學構造出歷史理性的新神來重新規定人的可能性;保守主義倫理學則竭力施展招魂術,要把過去的神重新喚回到現代社會中來,讓人不要掉進現代社會的陷阱。在自由主義倫理學看來,透過重新描述(講故事),人生陷阱成了人的可能性得以出現的場所。自由主義小說從事的就是這種重新描述的事業,它使小說不再具有所謂的“文學性質”,而是承負人生的意義證明的重負,“建議人們如何修改道德示範和顧問的準則”(羅蒂)。 人生的意義問題由小說家、而不是由神學家或者形而上學家來回答,表明人生的意義證明由神義論變成了人義論。昆德拉所謂小說的“精神的最高綜合”,就是這種人義論的人生意義證明。對昆德拉來說,小說既不是供人茶餘飯後的消遣嚼物,也不是社會革命的動員工具,而是重新描述人的道德可能性,尋求在不確定的人生可能性中可能生活得幸福的條件。 前現代的宗教-道德價值觀的墜落與小說價值觀的興起,是神義論與人義論的嬗替。人義論的出現的確與小說大有關係,昆德拉對此不乏敏感。但昆德拉在炫耀自己的博學時,忘記提到透過小說敘事使人義論出場的一位關鍵人物——鼎鼎大名的盧梭。 盧梭是人義論的理論大師,也是一位小說家,他的自傳體敘事名義上是《懺悔錄》,卻並不像奧古斯丁或托爾斯泰那樣在心中的上帝面前悔過,而是在傳統的上帝面前炫耀自己的自我及其與生俱來的善和惡。“奧古斯丁讓他的社會公民為懺 悔自己的過失與善行做見證,在盧梭的《懺悔錄》中,社會公民上升到最高判決人的位置上去了,萬能的上帝和造物主淪為人類法庭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