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們在聊天,啥話題都有,兩個小的在旁邊也嘀嘀咕咕在說些什麼,先是暮歌在講,沒講幾分鐘就發現沒話講了,後來是晨歌在講,啥都講,從小到大發生的趣事兒,學校裡好玩的。

晨歌讀的就是全軍事化管理的學校,從小就是一邊當兵一邊讀書。這點上暮歌比晨歌幸福很多,凌遠航曾經跟暮歌說過:暮歌,我希望你的童年一直到18歲才結束。晨歌今天是請假出來的,吃了晚飯,外公就催著他回學校。凌遠航看出兩個孩子都還捨不得彼此,就作主把晨歌留了下來,並早早打發了兩個小的去睡覺。

晚上兩姐弟一起睡覺。五歲前他們一直在同一張床上睡覺,五歲後他們再沒一起睡過覺。再躺在一起的時候心裡感覺很奇特又很熟悉。他們真的八年沒見,可要說陌生,雙胞胎之間特殊的感應又讓他們一直若有似無地聯絡著。

晨歌以前也偷偷想過和姐姐在見面的情景,他覺得自己肯定有好多好多心裡話想跟姐姐說。以前在車上、在課堂裡,發呆的時候,常常會在心裡演練說辭,多是煽情的,可現在真的見到姐姐,卻又不知道該從何說起了。

“姐,西藏好玩兒嗎?”

暮歌想了想,搖搖頭。“那裡的冬天很冷很冷,也沒什麼地方好玩的。而且每天都要去寺廟裡做早課和晚課,跟出家人似的。”

說者無意,只有暮歌自己才知道自己有多喜歡西藏,她只不過是擔心舅舅不帶晨歌去會讓他有被遺棄的感覺,所以故意都揀不好的方面講。可聽者有意,知道姐姐清苦又無聊活了八年,晨歌很心疼。

這麼想著,晨歌突然想起什麼,忙跑回自己的房間,回來的時候手裡拿著個紅木質的盒子。

“姐,這個給你。”

暮歌也不客氣,接過來開啟,盒子裡是一條天然紅珊瑚製成的佛珠——佛門的清苦寧靜和紅珊瑚的名貴妖嬈,竟沒半點不和諧。

“真的給我啊?”暮歌第一眼就愛不釋手了。

“說了給你當然就是給你的。”晨歌撇撇嘴,言辭間似乎對出爾反爾這種行為頗為不屑。“這是媽媽的佛珠,那年舅舅把你帶走了,家裡就剩下我一個人,我找外婆討來的。後來怕弄壞了,就收起來了。”

原來是媽媽的東西啊!牧歌摸摸佛珠,很想要,可又怕晨歌也會捨不得媽媽的東西,想了會兒,拿下自己手上的紫檀木佛珠戴在晨歌手腕上,然後把紅珊瑚佛珠戴在自己手腕上。 “我戴你的,你戴我的。”

晨歌用力點點頭,心裡又暖又甜。摸摸手上的紫檀木佛珠,驚覺這佛珠竟是有些年頭的。每顆佛珠上手指接觸到的面上都變得光滑無比,是不知道唸了多少經文、轉了多少次佛珠才能留下的痕跡。姐姐為媽媽守了八年願,現在她將這八年的縮影戴在了他的手上,似乎,這八年他們一直在一起一樣。

頓時熱氣衝上了晨歌的眼眶。

“姐,你和舅舅還回西藏嗎?”

“不去了。不過一定會回去看看的,以後姐姐帶你一起去,西藏的月亮和星星可漂亮了。”

暮歌躺下,晨歌挨著她躺了下來。

“姐,你會想家嗎?”彆扭的男孩。其實他是想問:姐,你有想我嗎?

坦蕩蕩的暮歌。她搖搖頭,其實家的定義對她來說並不那麼具體,從小她就跟在凌遠航身邊,對她來說,有舅舅在的地方就是她的家。可是……“會想晨歌。生病的時候會想,得趕緊好起來,不然晨歌也會不舒服的。難過的時候就告訴自己,趕緊高興起來,不然晨歌也會難過的。”

晨歌盯著天花板,沒吭聲,可眼眶已經紅了。

“晨歌的每一次快樂和難過我都能感受到。對不起,沒能從小就照顧你。”暮歌也想過將來見到弟弟要說什麼。這句對不起是她很早前就想說的,她覺得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