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些蔬菜,早幾年的時候,一直養不活,後來慢慢摸索,卻也種出了一大片來。

顧翛安然的躺在廊上,以他的心性自然不會全然相信一個陌生人說的話,縱然這人一派溫潤淡然。這個人聲稱是父親母親的故人,雖然也刻意說了不是很熟,但也不可能十幾年之間全然沒有聽父母說起過此人,想來,多半是有什麼不愉快的過去吧。

聯絡寧溫的種種,顧翛也大約猜出了他的身份,只是史冊上記載,那個人早十幾年前就在寧宮中與鳳棲殿一同化作了灰燼,卻為何會出現在此處?還距離師父和他家如此之近,莫不是有什麼企圖?

一番冷靜之後,顧翛再看見寧溫進來的身影,眼神明顯比方才冷淡了幾分。

縱然這個變化很細微,但寧溫久經世事,哪裡會察覺不出,顧連州和白蘇的兒子又豈會是蠢物?想必這種變化,是因為已經知道他的身份了。

寧溫在外面洗好菜,默默的拎著一桶水進了院子。

他一個人在深山了久了,好不容易來一個能說說話的人,雖然這個少年言辭犀利,令他頗有些不知所措,可他終究是歡喜的,只是眼下已經互知了身份,恐也沒什麼好說的。

寧溫從屋裡拖出一直火爐,在屋側劈柴生火,然後將幾樣蔬菜切碎一同放進去。

顧翛一直靜靜的看眼前這一襲白衣忙來忙去,脫俗的姿容即便是做著如此俗套的事情,也是賞心悅目,只是從這個忙忙碌碌的身影中,顧翛隱隱能察覺一絲孤獨。

“深山中也無甚可吃的,你且委屈一兩頓吧。”寧溫將燒好菜湯端至顧翛面前。

盛著菜湯的器皿,是用新砍伐下來的竹節代替,寧溫這裡也沒有多餘的器具可供使用。他當年在走的突然,火燒鳳棲殿之事並非在他計劃之中,這件事,也是寧溫這一輩子最衝動的一次,但他不後悔。

現在是申時末,一般習慣一日兩頓飯的人,現在正是該用食的時間,可顧翛從小跟著白蘇一個習性,每天定時定點的三頓飯,有時上午或下午還要加上點心,晚飯一般都是酉時三刻才會進食。

寧溫端起碗,見顧翛沒有動,他也不好一個人用食,便將筷箸放了下來,如玉般光潔的額頭帶著方才留下的點點汗珠,“不餓?”

顧翛其實並沒有胃口,他一向嘴叼的很,對十二做的食尚且挑三揀四,更何況是這等清湯寡水的菜湯?在這世上,也就只有顧連州烹食對他的胃口。

顧翛從不缺乏關愛,而寧溫這種含蓄的關心,說不清為何,卻讓他心中微動,便也就默不作聲的端起碗,扒拉了兩口,出乎意料,蔬菜的清甜加上竹子的幽香,味道竟不算太差。

湯裡有微微的鹹味,顧翛翻了翻,看見裡面有黃甜菜,也就瞭然了。

顧翛三歲時,白蘇閒暇時畫了一本百草圖,給他做看圖認物,自然他也認識不少植物,黃甜菜中本身就帶著微微的鹹味,這種鹹味用了做炒菜顯然不夠用,但放在湯裡,還不會覺得淡。

“你就給我吃這個?”顧翛的速度堪稱風捲殘雲,但動作卻極為優雅,放下竹筒和筷箸,他慢條斯理的從袖袋中掏出帕子,拭了拭嘴。

寧溫頓了一下,道,“你先用些墊墊肚子,我去狩獵。”

對於顧翛的找茬,寧溫沒有一絲的不耐煩,在他心裡,覺得自己當年的行為給白蘇平添了不少心傷,心中愧疚,所以對於她的兒子也頗為關照,且身為長輩,照顧照顧迷路的晚輩,也沒有什麼不妥。

顧翛對寧溫的照顧有些莫名其妙,才見面沒有一個時辰,便視如己出,如同相處了十幾年的熟稔,實在有些奇怪,顧翛雖主動搭話,但他並不是一個自來熟的人。

“目光炯然,何故?”寧溫發覺根本不能主觀忽視顧翛探究的灼灼目光,便只好出言詢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