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人不幸成為另一個人的籌碼,什麼時候,他才是最安全的?”皇上問。但卻並未等容菀汐的回答,而是自答道,“只有在他還是籌碼的時候,才最安全。一旦籌碼變得無用,很有可能會被丟棄、或是敲碎。你既說慕容焰是個暴虐的性子,那麼他採取的法子,定然是敲碎這個已經無用的籌碼。”

容菀汐仔細聽著,雖然知道皇上這樣考慮,的確有皇上自己的道理。是以“考慮”拖延著慕容焰、以謀劃解救為好,還是直接應了慕容焰、說會借兵給他之後,再求救人為好?自然還是前者更為穩妥一些。如此拖延著,慕容焰反而不敢輕舉妄動。

但因為這是她的母親、因為對方是完全不可以常理度量的慕容焰,她便不可能贊同皇上的做法!

“陛下自有陛下的思量,臣妾無權多問。只是陛下既然已經答應臣妾,是不是就應該做到呢?陛下明明說過,一有結果,一定回來告知臣妾。這事事關臣妾陸 生母,臣妾理應為陛下分憂。”容菀汐道。

馬車裡除了她和皇上之外,便只有卓酒和初夏。初夏是絕對可信的,至於卓酒……就算卓酒對陛下不夠忠心,但他也一定足夠聰明,他該知道,將這種事情賣弄出去,對他沒什麼好處。所以容菀汐並不擔心這兩人的存在,仍舊與皇上談論如常。

“朕只是查到了慕容焰的確帶了一個很像你的女人過來,但卻還有一些其他的事情沒查清楚。不算有結果,便沒去告訴你。”皇上平靜道。

“陛下還有什麼事情要查?臣妾不明白。”容菀汐是真的不明白。

不知道為什麼,她總覺得皇上自打在蓬萊夜宴之前,就開始變得很奇怪,在夜宴當晚的事情後,這種奇怪尤甚。她能想到一些,但卻總是在邊兒上、永遠也探不到要害上去。

皇上卻又閉上眼睛,不再言語。

容菀汐看著他……不知是不是被他的容顏所影響,漸漸,竟然也緊鎖起眉頭來。

唯願驛館之火,只是個意外吧。唯願這件事情與慕容焰和母親無關。

馬車一路疾馳到驛館外,見驛館裡已經亂做一團,各國使臣和驛館差役,都在忙著給那著火的屋子滅火。著火的屋子在後院兒第三排,從位置上看去,並不是什麼重要之人所住,通常都是使臣們的隨從奴才奴婢們住著……想到此,容菀汐的心是更沉了。

皇上對卓酒道:“下去叫了禮部看守之人過來回話,莫要聲張。”

卓酒應了一聲兒,忙跳下了馬車,去混亂之中找禮部方侍郎。

容菀汐雖然心內焦急,但在沒弄清楚事情之前,卻也還是沉著氣,並未讓自己亂了方寸。就只是這麼一言不發地靜等著,等著禮部之人來報。

不多時,禮部侍郎方寸玉到了馬車外,皇上撩開車簾,已經是一張花臉的方侍郎忙要施禮。皇上一擺手,道:“莫要聲張,且說是怎麼回事兒。”

“是分給雪國隨行奴婢的幾間房子中,有一間失了火。但是雪國使隊已經與今早天剛矇矇亮、城門剛開的時候,就離了驛館了。雪國皇帝說,昨日入宮和皇上說話之時,已經向皇上請辭了,不想驚動其他幾國的使臣們,便趕早兒走了。下官見天色太早,陛下想來正在睡夢之中,不敢叨擾陛下,便想著要拖延他們,說讓他們再等等,容下官請了親王殿下來相送,才算不失了禮數……”

第七百四十四章:火中焦屍

方侍郎繼續道:“但雪國皇帝言之鑿鑿,說昨兒晚上和親王殿下於淑女坊飲酒之時,已經說好了,別離之時勿要相送,以免徒增感傷。下官便也不好攔著,由著他們出城去了。正想著等小差們醒了,讓他們去打掃一下房間,卻不想,這大火便起了。”

“雪國人走了多久?”皇上問道。

“半個多時辰了。”方侍郎回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