忙得跟陀螺一樣,就連杏兒也被分派到看孩子的活,景森做她的副手。

大梅把唐妙放在底下安了木輪子的小平板車上,讓杏兒和景森推著她在蔭涼地裡走走。男人們大部分在地裡收麥子,三兒留下給騾子蒙了眼,後面拖著碾子打場,在曬得乾脆的麥穗上不斷地轉圈跑。

唐妙看得很是稀奇,雖然大人都說她看不見什麼,可杏兒總覺得她能看見,還特意推著她四處看熱鬧,跟她講怎麼怎麼回事。

見到別人家的孩子,杏兒會得意地跟唐妙說,“你看她好醜啊,可不如我們桃花好看。”

唐妙心裡一遍遍哀求,求你們別叫我桃花了,還是花花桃桃吧!

杏兒把唐妙放在場北邊一棵靠池塘的大槐樹下,然後抓著她的小手看,“我看看桃花有幾個鬥,幾個簸箕,”唐妙纖細的小手指被她掰得生疼,太小她看不清,便用力地抓著。

唐妙瞪著她,杏兒也不管,開始數,“一斗窮,二斗富……”

唐妙白了她一眼,窮富要看積累,如果你沒有好家底的積累,要有好智慧的積累,如果這些都沒有就要有人緣的積累,如果……

突然景森撲過來,大喊道,“你們在玩什麼!”

杏兒剛要斥責他,卻見他腳下一絆身體猛地往前傾朝著小木車砸來,杏兒一下子愣住了,等反應過來小木車已經被景森撲著往前推去,朝著北邊的池塘飛了下去。

杏兒嚇得尖叫起來,看著景森和小車撞在樹上,嬰兒卻嗖得一聲甩進池塘裡。正在打場的大人未曾看見,不明所以,高氏慌忙過來問怎麼回事。

杏兒嚇得說不出話,臉色煞白。

高氏突然聽到景森在那裡哭,其餘人也都跑過來,景森指著池塘,“妹,妹,妹……”

高氏一聽一下子昏死過去,又會游泳的人往下跳,才發現早有個小人兒一猛子紮了下去。

唐妙昏昏沉沉的,感覺一陣輕鬆,水裡溫暖的,像回到了母親的子宮。她一直拒絕傷心,拒絕回憶自己的前世,拒絕去想自己死了父母會如何傷心。因為那樣會讓她覺得要崩潰,裝在小小嬰兒身體內的靈魂會直接煙消雲散。

她彷彿回了家,爸爸媽媽還跟以前一樣,沒有半點傷心的樣子,她跑過去,他們卻看不到她。她急得大喊大叫,這時候她聽媽媽喊,“唐淼,還不出來吃飯,就知道玩遊戲。快相親去。遲到了不好。”

然後她看到另一個自己蓬頭垢面,一臉老大不樂意地從臥室裡出來。

唐妙尖叫,而那個唐淼也同時尖叫,然後唐妙便眼前一黑,什麼也不知道了。

柳家無暇

高氏已經生了五個孩子,中間還掉過一個,她覺得自己這把年紀,唐妙就是最後一個孩子了。也說不上為什麼,心裡跟這個孩子特別親。小小嬰兒可彷彿懂得孃的心思,夜裡除了拉尿從不哭鬧,而且將她驚醒還會露出一種很歉疚的眼神。自從她爹說餵奶磨破了皮,嬰兒每次都小心翼翼一般,再也不猛力吸,也從不像別的孩子那樣會掐或者咬。

只要自己看她,孩子就會露出笑微微的表情,讓人無比的窩心。這些天農忙,大家都累,夜裡餵了奶便睡覺,有時候睡得死一點,等意識到得給她餵奶,卻發現她瞪著黑溜溜的大眼睛正忍受飢餓。高氏都能聽到她肚子餓得骨碌碌叫,她就那麼抿著小嘴,瞪著大眼,似乎在熬時間,卻一點也不哭鬧,倒是讓自己好一陣自責。

如果孩子在肚子裡沒了,難過一陣子,可是生下來養了這麼大,要是突然沒了,高氏覺得有種活不下去的感覺,眼前都是漆黑一片。

幾個年輕水性好的小夥子跳下去,救孩子上來的卻是一個**歲的男孩子,他水性極好,託著嬰兒一點都不吃力,像一條自由的魚一樣飛快地上了岸。一上岸很熟練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