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邵九移過目光,微微一笑道:“拾巧這丫頭聽說今日春申湖畔在選‘巧娘’,一時興起,想來參加,青蓮會都是一群男人,我想起她與顧小姐總算有些相識,便請顧小姐過來。”
原來如此。寶齡微微吐了口氣,卻又不知怎麼,心裡又有些莫名其妙的……失落。這種感覺來得突然,像是指甲劃在玻璃上發出的聲音,很快便一閃而過,餘音卻繞在心頭。
只不過片刻,她便調整了心態道:“那倒巧了,我房裡的丫頭也來選‘巧娘’,我倒不曉得要站在哪一邊了。”
她本是無心之下隨意說出來的一句話,邵九的眉梢卻微微地挑了挑,眼中似還帶著一絲玩味:“的確,人最要緊的,是要弄清楚自己究竟應該站在哪一邊。”
這句話為何像是別有深意?寶齡別過頭去,邵九笑得雲淡風輕,哪裡像是別有深意的模樣?
天色漸沉,拾巧已與那群女子會合,準備比賽。寶齡倚在欄杆邊望去,招娣不時朝這邊張望,咬著唇,神色緊張。
她不覺失笑:小妮子,怕是很看重這場比賽!她剛想開口,卻見邵九慢條斯理地站起來道:“走,咱們下去看看,我答應了拾巧為她鼓勁,我可不想以後都吃不到她做的梅花糕。”
寶齡一怔,想起拾巧對邵九流露的信任,心想到,這信任原來不是無端的,邵九對拾巧,應也是不錯吧?否則他亦不會為了拾巧,出現在這裡。她想著想著,隨即也笑了。
沿著小樹林慢慢下坡,月亮已升上了天邊。那群嘰嘰喳喳的姑娘們安靜下來,整齊地坐在湖邊,聽著那管事的婆子一聲令下,手下便飛快地動起來,一時間靜謐無聲。
兩人沿著湖面走,彷彿怕驚擾了這一刻的寧靜,俱都沉默不語。寶齡望向夏日夜色中的春申湖。
近看湖面,春申湖用一種極為極致的方法演繹的水的形態與秀氣。水域或大或小、水面或闊或窄。湖面又如一匹平滑的綢,整片紫藍色的天空彷彿鬆鬆泡泡地堆在湖裡,有了銀的灰色;偶有一塊沒被掩住的湖藍則湛湛地發亮,一切變換成了一幅氤氳不開的水粉畫。四周的農舍亮著星星點點的燈火,湖面上,一艘艘船或停泊,或朝岸邊駛去,是歸家的人。
“你的傷好了麼?”寶齡忽地開口道。
遠眺湖外,岸芷丁蘭,郁郁青青,草長鶯飛,水天一色。春申湖銜遠山:西南端的陽山,在一片夜霧中朦朦朧朧,極目四望,近處風荷起舞,遠處煙樹迷離。村莊、田野、還有溫煦的晚風,都寧靜著。
只是這片寧靜,卻叫她無端端地心慌意亂,她必須說些什麼,才能讓自己平靜下來。
邵九笑一笑:“嗯,好了。令尊的家事可處理好了?”
“算是……好了吧。”想起蔣氏,寶齡心情有些灰淡,唇邊揚起一抹苦笑,“做錯了事的人,也得到了報應,若她想到有這麼一天,怕是從前無論如何也不會做那些事了。”
來到這個時空,她一直小心謹慎,將自己藏得很深。除了大年三十那日不小心將自己的來歷告訴了連生,其餘的時候,她很少對人談及一些心裡的想法,關於顧府的事是,關於自己的事更是。連生是她信任的人,但眼前這個人,並不是一個叫她安心的人,相反,有很多地方,她對他還持有懷疑的態度。可不知為何,這一刻,她卻極為自然地便說了出來。
邵九的目光落在湖面,唇邊不只是笑還是別的什麼情緒:“每個人都要自己想要得到的東西,為了這樣東西可以不顧一切,甚至,不擇手段。若每個人都能預料後果會如何,天底下又怎麼會有那麼多不可挽回的事。”
湖面折射的波光映在他原本墨黑一片的衣袂,一絲絲流動的碎光,斑駁如絲綢般披瀉而下,又似雲層般嫋嫋縈繞,微風拂過,層層盪開,飄逸不在人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