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一切的煩惱都解決了。

他摸著拇指上的玉扳指,喃喃道:“想不到,那個少年竟然能做到如此……”

而片刻後的城東客棧,黑衣少年陸離聽見叩門聲,虛開一條門縫,警惕地朝外望了一眼。

“小的是阮府的人,元帥請紹公子過府一聚。”門外的人畢恭畢敬地道。

陸離目光掃了掃那半側身子沉侵在陰影中的少年,朝那傳話的阮府家丁道:“回去稟告元帥,我們公子會準時赴約。”

那家丁匆匆而去,陸離轉過身,關上門,便看見那斜斜倚在視窗的少年,正注視這手中的一張紙鑑,下一秒,緩緩地將它放於燭火之上。

雪白的紙一點點的燒盡,那紙上“顧萬山”三個字亦消失不見。

少年臉上沒有平日的微笑,漆黑的眸子深邃悠遠,像是在憑弔著什麼,半響,才不緊不慢地提氣桌上的一顆棋子,落於棋盤中,低聲道:“陸離,準備一下吧,去阮府。”

棋局,只走了一半。

玖拾捌、淒涼雨夜

天色已泛白,老虎監獄的那間密室內,寶齡不知跪了多久,她彷彿回憶起了前世,外婆過世的時候,她亦是這樣的傷心,多久沒有這樣的感覺了?這一刻,卻又紛湧踏來。

直到天窗外的晨光將密室照亮了一角時,她才慢慢地站起來。渾身都麻木了,長跪的雙腿一時找不到支撐點,眩暈下一個趔趄,一雙手將她扶住,她恍惚地抬起頭,便看到阮素臣的臉。

他的臉猶豫月光一般,溫柔中帶著一絲絲無法言傳的心事:“先回去好不好?”

回去?寶齡身子驀地一僵,一片茫然:“回去?我要回哪去?”

爹已不在了,顧府不再是往昔那個顧府,阮氏並中國,寶嫿身子本就弱,她又該怎麼告訴他們,顧老爺的死訊?

她灰白色的臉叫阮素臣心臟不覺抽搐起來,不受控制地,一把握住她的手,頓時傳來一片冰涼,她的指尖猶豫冰川上最寒磣的積雪,毫無溫度。十指連心,這是否就是此刻她的一顆心的溫度?寒冰一般的溫度在他的手中一點點地蔓延,彷彿將他全部的血液亦凍結成堅實的冰塊。她的心底,是從未有過的寒意。

不知過了多久,他才一字字地道:“聽我說寶齡,你現在最先要做的事,是將顧老爺帶回去,好好地安葬。你也不想顧老爺在這裡吧?”

一句話,叫寶齡募地回過神來,瞪大了眼睛。

阮素臣明白她的擔憂,一個身負謀逆之罪的重犯,哪怕是死在獄中,他的屍體,亦是由監獄自行處理,若是家人想取回,也許有元帥的口諭。只是,他的目光卻在晨光中忽現一絲淡淡的堅定,“他是你爹,你要帶走她,誰也無法阻止。”

寶齡一時怔住,阮素臣此刻臉上的,是她從未見過的神情,淡淡的話,有著不可撼動的力量。

隨後,阮素臣叫來馬車與幾個夥計,將顧老爺的屍體臺上竹架,又脫下身上的外衣,將顧老爺輕輕地蓋了起來。

行至門外時,徐崇文匆匆而來,皺眉道:“四公子,你不能帶走他!”

“為何不能?阮素臣眉宇間是一片清冷,”人死入土為大,顧小姐要帶她父親回去安葬。

“可是……”徐崇文有些結巴,“他,他是重犯,元帥還未下令……”

“元帥那邊,自由我會擔待,無需你操心。你儘可以將一切如實稟告元帥。”

徐崇文一怔,抬頭看去,平日溫潤如玉的四公子此刻神情間使一片不容置疑的寒涼,那雙如清風般溫和的狹長眸子微微一眯,竟在一瞬間,是從未有過的威嚴。他禁不住生生地打了個寒戰,即便是在一向喜怒無常的大公子阮文臣身上,他亦沒有體會過這般的感覺,一時不覺吶吶地說不出話來,再看那顧萬山身上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