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數年來,淮南大軍東征西討,連戰連勝,便是身兼四鎮節度使,兇狡無比的宣武朱全忠也沒有從淮南那裡討得好去,這廣陵城已經有十餘年未經兵火,在這兵荒馬亂的亂世,可著實是個稀奇事。這上元佳節又是金吾不禁,百姓們幸苦了一年,正是要歇口氣,廣陵城中家家無不張燈結綵,上街觀賞。青年女子紛紛在河邊向水中放下荷葉燈、胡麻飯,順流而下,夜色裡燈綵流溢,不似人間。

城東的一家酒肆生意極好,不但店中的十幾張白木大桌擠得滿滿的,連過道也放上了幾張小几案,,這家店的主人是個波斯胡,當臚買酒的便是他的女兒,生的容顏豔麗,腰身妖嬈,託著客人點的酒菜在狹窄的過道中穿行,卻十分靈便,不時有人伸手想要在她腰臀上佔點便宜,可這她動作十分靈便,一一避開,卻不著惱,還調笑兩句,店中的氣氛越發高漲起來,一時間吆五喝六的聲音彷彿將屋頂給掀翻了。

這時店門厚厚的布簾被揭開了,一行進來三人,最前面的一人身作綠色羅袍,一邊進來一邊與身後二人說道:“此店的苦蘇酒極有風味,某家上次來廣陵時,嘗過一次便十分喜愛,還有那鱸魚膾、羊肉羹也不錯,今日與二位同來,一定要大快朵頤一番。”

那店主人趕緊迎上來,陪笑道:“三位客官,實在是不好意思,今日是上元佳節,客人實在是多的緊,店中沒有空位了,剛才小人聽聞三位是衝著小店的苦蘇酒、鱸魚膾、羊肉羹而來,要不在下立刻吩咐下人包好給三位帶回享用便是。”

這店主人在中原已經住了兩代了,雖然相貌是碧眼棕發,可一口的廣陵官話卻是字正腔圓,與漢人無異。

方才說話的那人掃視了一下店中,果然如店主人所說的一般,不但桌子上坐滿了人,連可以容納人的過道角落也擺上几案,十幾人直接席地而坐,正推杯換盞,吃喝的開心。便準備開口答應店主人,讓其將酒菜包好帶回驛館食用,身後的一人卻道:“這飲酒便是要在這等場所才快活,且不說帶回驛館酒菜便冷了,再說那驛館中陰森森、空蕩蕩的,便是再好的酒菜又如何吃得下肚。店家,你且想些辦法,給我們騰出一個空位來,銀錢少不了你的。”後面說話的那人雖然身形矮胖,容貌醜陋,可說話中氣極足,雖然屋中人聲鼎沸,可竟然壓不下他說話的聲音。

店主人見狀不由得為難起來,只見這三人雖然從衣著上看不出來歷,可言談舉止氣派甚大,顯然並非尋常人士,不說別的,方才說話的二人腰間那兩條玉帶價值就不下百金,只怕便可將這家店鋪給買下來了,這兩人卻掛在腰上,顯然非富即貴,得罪不起,可這店中又哪裡還能騰出一個地方呢?

店主人正為難間,他女兒卻走了過來,她早就在一旁看得清楚,只見這為首的一人身材高大,形容俊偉,白臉長鬚,臉上便如同明光流動一般,談笑間竟有種說不出來的魅力,乃是當世少有的美男子,早就歡喜異常,見父親為難,便上前斂衽行了一禮,笑道:“這三位客官,若不嫌小店,不若便在小女的臚旁飲酒,搬上三張椅子來,也還能將就。”

最先進來那人看了看女子所指的臚旁,覺得也還乾淨,這店中也實在是騰不出地方,便拱手笑道:“有勞小娘子了。”便當先往那邊走去。

這胡姬見三人坐下,趕緊送來酒菜,她此時心中皆在這客官身上,更是賣弄手段,取了一條鮮活的鱸魚,手腳麻利的便將其破成兩片,去了魚刺和皮,只留下雪白的魚肉來,又飛快的切成數十片,放在事先準備好的冰塊上,再在上面鋪上韭花醬料,端了上來。三人各自夾了一片,放入口中,只覺得一陣滑爽,便融入口中,透著一股魚肉特有的鮮甜味道來,實在是美味之極,不由得又向盤中伸出筷子來,不一會兒便風捲殘雲,吃了個乾淨,那個矮胖子才放下筷子笑道:“

這鱸魚膾果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