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戰聯席會議的第二天,即24日,各飛行隊長在所在航空母艦上,分別按攻擊計劃向飛行員交代了作戰任務。這天,各航空母艦參加襲擊珍珠港的全體飛行人員,以飛行隊為單位,輪流來到“盤城”號上,參觀瓦胡島和珍珠港的沙盤模型。總指揮官淵田美津雄站在模型旁邊,用教鞭指著並說明地形和攻擊要領。比如,他對魚雷機隊的飛行員講解說:“魚雷機隊在這裡接到攻擊命令,就衝向山谷進入山坳,然後這樣迂迴過來,以50米高度透過工廠區的障礙物就到岸邊了。這同在鹿兒島灣時訓練的要領一樣。一飛到岸邊,立刻把高度降到20米,然後馬上投雷。這就是福特島,目標可能並排靠在那裡。要注意,這段距離只有500米。這裡水深只有12米。就在這裡實施我們苦練過的淺海魚雷攻擊。要特別留神,否則魚雷會扎入海底。從先頭中隊開始,依次從右向左攻擊。不要光挑好打的目標而過分集中在一個地方。一箇中隊攻擊一艘軍艦。”

從早到晚,連續講解了40多次。從魚雷機隊、水平轟炸機隊、俯衝轟炸機隊到制空戰鬥機隊,都對照沙盤,充分交代了各自的任務。到晚上,淵田講得嗓音都有些發啞了。

兵在於勢。飛行員們聽到要到珍珠港作戰,他們的戰鬥意志立刻高漲起來。多少個日日夜夜的劇烈訓練,匆匆忙忙的出師準備,以及隨之而來的出航,所有這些使他們感到,機動部隊的行動絕不是一般的出航,而是出發打仗。如此緊張的動向以及日本海軍的歷來氣氛和傳統對他們的薰陶,使得他們對即將展開的作戰行動信心十足。

呆在飛行指揮所的淵田對隊員們的這種鬥志深有感受。他對他們的精神狀態感到很放心,並認為理應如此。

“不過,就這樣打起來,日本能否獲勝呢?”淵田的腦海裡,無法抑制地出現了這樣的疑問。

作為軍人,身在戰場勢必要戰,而且要戰之必勝。為了勝利,他本人在根本問題上對於作戰指導是有不同的見地的。然而,在戰場上,對命令有所非議又能怎樣,只能是盡最大努力投入戰鬥。

這次攻擊珍珠港,作為第一步棋來說,是上策的作戰設想。雖然他對根本的著眼點是不滿意的,但也沒有辦法。在作戰指導上,他認為日本從一開頭就應該殲滅美國太平洋艦隊,然後佔領夏威夷群島,向美國本土推進。根本就不應該一下子把手伸得太長,諸如菲律賓、馬來亞、關島,等等。資源固然很重要,有了資源可以打一場持久戰爭,但終歸比不過美國的資源。南方地區在軍事上是被世界遺忘的真空地帶,只要太平洋戰局順利,便垂手可得。同美國作戰,不東進,行嗎,山本長官不是也曾說過,“不能負一年以上的責任”嗎?既然如此,難道沒有一種作戰設想,在一年裡大打出手,獲勝告終嗎?…;

當然,不管怎麼說,首先必須全殲美國太平洋艦隊。。。現在,這個任務交給了他,他也決定一定要大幹一場。可是,珍珠港若是沒有敵艦怎麼辦?

想到這裡,淵田的心還是不由得有些忐忑。

提到與敵人決戰,如果在這次出擊航行途中遇到美國太平洋艦隊,又怎麼辦?如果明天就出現這種情況,該怎麼辦?眼下雙方還沒有正式宣戰,一旦出現雙方艦隊相遇,應該怎樣處置呢?難道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命令返航嗎?

不,不行!從現在起,只要遇上太平洋艦隊,就得立刻撲上去,把它消滅乾淨!

淵田在心裡想著,這才象是打仗。要是我,我們就這麼幹。南雲長官萬一遲疑的話,我一定向他提出建議。

此時的淵田思緒萬千。他已暗自下了決心。現在他的整個思想是,從純軍事觀點出發,打贏這場戰爭。

不久,艦隊排成了航行隊形。8艘大型航空母艦居中,排成兩路縱隊。在航空母艦外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