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謹心在巧蘭的服侍下慢慢地將後背靠在軟枕上,半坐半躺於床榻,卻不看林氏一眼,林氏的突然示好,對她而言,是可笑的,也是諷刺的,十多年了,林氏這個親孃一直對她不管不問,甚至是漠視她的生死,如今良心上過不去了,想要彌補她,難道她就非得接受嗎。

林氏老臉一紅,有些尷尬。

“二小姐,您未用晚膳,多少還是吃點吧。”夫人再怎麼不是,那也是二小姐的親孃啊,巧蘭忙開口幫林氏說了幾句話,“夫人是真心悔改的,二小姐,您就原諒夫人吧。”

“謹心,娘知道錯了,你就原諒娘好不好,我們母女兩重新開始,以後娘會好好照顧你的。”林氏說著說著,潸然淚下,若她是謹心,定也不會原諒這麼個不負責任的娘,生了她,卻不管她,讓年幼的她一個人在府裡自生自滅。

蘇謹心不冷不淡道,“可謹心只是個女兒身,幫不了娘什麼。”

林氏重男輕女,一心只撲在兒子身上,為此曾挑明對蘇謹心說她是個女兒身,將來無法繼承家業,說她沒用,此事若換做別的女子,看到親孃哭著懺悔,多半會心軟的吧,但蘇二小姐不會,她不僅記仇,還小心眼,當日的話,她現在原原本本地還給了林氏,只把林氏羞愧地無地自容。

“是娘被鬼迷了心竅,為了跟那幾個賤人爭你爹,而忽略了你,現在,孃的報應來了。你的那個爹,根本就不是娘當日想嫁的男子,娘這一輩子,爭來爭去,到最後卻爭了個笑話。”林氏邊說邊流淚,端莊的臉上盡是悔恨交加,“是娘活該,娘活該啊。”

當年林氏真正喜歡的蘇二爺,卻陰錯陽差嫁給了她爹蘇老爺,如今真相大白,林氏怕是悔到腸子都青了,心裡也定不會好過,這樣的報應,確實是足夠林氏一生痛苦,蘇謹心想到此,臉上的慍色也就少了幾分。

“謹心,你不認我這個娘可以,但你先把這碗粥喝了,你現在身子虛,千萬別拿這個折磨自己,也折磨娘啊。”林氏如今哪敢輕易惹怒這個女兒,好言好語勸著,蘇謹心說什麼就什麼,林氏絲毫不敢還嘴,還不停地認錯,卑微地不能再卑微。

巧蘭本想再幫著林氏在蘇謹心面前說幾句好話,但卻被顧六公子用眼神制止了,顧六公子伸手端過林氏手中的碗,舀了一勺白米粥,放在嘴邊吹了吹,遞到了蘇謹心的跟前。

蘇謹心氣歸氣,但顧六公子的面子,她還是給的。

瞥了眼白米粥,蘇謹心嫌棄道,“粥糊了。”

林氏自小就養尊處優,哪下過廚房,嫁給蘇老爺之後,她又是蘇家的當家主母,更無須下廚房,算起來,她會做的只是她兒子蘇天翊喜歡吃的那幾樣,而後林氏這一瘋,又是隔了大半年,手藝自然生疏,簡簡單單的白米粥,可能是煮得太久了,鍋底有些糊了,但她都是挑最上層不糊的粥給蘇謹心盛了一碗,可嗅覺敏銳的蘇謹心,還是聞到了。

林氏羞愧難當,搓了搓手,道,“娘再去重做,你先吃點別的墊墊肚子,娘做得很快的,很快的……”

正文 第四百五十四章 有你,足矣

林氏的這頓粥,來來回回煮了不止十次,每次都是被蘇謹心用不同的藉口打發去重做,此事若擱在以前,依林氏高傲的性子,早發火了,哪輪得上蘇謹心這個當女兒的對她指手畫腳,還擺臉色給她看,可如今,林氏早已不是當日的林氏,或許,有些人大病之後總會想通什麼,林氏就是這樣,瘋瘋癲癲了大半年,一清醒過來,便猶如脫胎換骨,像變了個人似的,萬事都看開了,也不再強求什麼。舒愨鵡琻

“謹心,怎麼樣?”這是林氏第十一次端上白米粥,經過了前十次煮粥的失敗,到了第十一次,其實這白米粥已經香飄四溢,無論是火候,還是味道,幾乎都讓人挑不出半分的毛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