竄中箭的一幕,張開嘴一聲沒叫出來,眼珠往上翻了翻,就往地上癱了下去。

一個人衝過來,抱著他往城下跑,城樓的鳴金聲響個不停,柳煥暈迷之前,只見吊橋被慢慢的拉了起來,成為一道屏障,擋去不少襲擊,而他的妹妹柳寧被一群人包圍著,渾身淌血。

“……背中四箭,都取了出來。中著風寒還往戰場上跑,當真不要命!”老大夫念念叨叨了幾句,對著熬藥的人又是一通囑咐,才急匆匆的去往救治傷患的營帳。

“怎麼會傷得這般重?”車稚攔了一個營房裡的值守女兵,一對眉頭褶皺。

“哎,柳元帥昨晚熬了一宿沒睡,帶病上陣,到戰場上中了敵人的圈套,腿上又有傷,這便讓北蠻人鑽了空子,差點人就回不來了。”女兵搖頭嘆息,抓著佩劍準備去巡崗。

車稚痴呆的站在原地,這人是真傻還是假傻,早上還活蹦亂跳的惹人厭煩,他都沒瞧出來她精神不振。手不自覺的撫上懷中的藥瓶,望著元帥的住處就是一日。

一直注意軍營動向的趙莘,聽了戰事,手裡的杯子一抖,將茶灑滿衣袍,扔了茶盞就往外跑。中了四箭,又是風寒,暈迷不醒。每一個詞都在揪扯他的心,他抑制不住的要去看她,一刻都等不了。

“你去哪裡!”

黃蔓進屋,正與他擦身而過,反應過來,追著將他抓住。“別忘了你現在是我的平夫!你的心當在我黃蔓身上!”

他從未想過她的手勁會這般大,趙莘奮力掙了幾下都未掙脫,心中著急,眼淚便嘩嘩的往外流。“你放開,你給我放手!”撕打著,反而被黃蔓抱緊。“當日若不是你多事設計,我早已成為她的夫!”

“事已至此,即便我當初卑鄙做下了,那又如何?”黃蔓呼吸急促。“她不要你,你只能成為我的!”

“即是我當日做了山匪戲寵,也好過與你爭長論短!你這冷血無情的人!”對著她的手狠狠的咬了下去,眼裡燃燒著洶洶的怒火。她黃蔓當初搶人圖個一時新鮮,家中夫侍成群,對哪一個用過真心,她設計毀了他的姻緣,毀了他的後半輩子,那麼,他也不會再讓她好過。

這是債,當還!

吃痛,下意識的甩動,一個巴掌扇在趙莘臉上,惹來他更為陰沉銳利的瞪視。

撒開腳,趙莘捂著臉往前跑。

原本在養傷的扈芷聽聞了這個訊息,硬從床上爬起來,扶著牆壁往外走。西茗帶著人全了半天渾說歹說不聽,拿著棒子敲了腦袋,才叫她安靜下來。

噩夢一環連著一環,柳寧的眼皮 就像粘了膠水兒,怎麼睜都無法張開,無數的人影在圍著她轉,她看到前世的父母雙雙出車禍離世,看到前世的大哥一夜蒼老,畫面一轉,又見到大哥冷漠決裂的眼神,在問著她,你是我妹妹嗎?

不,她不是,可她覺得她已經是了。

夢沒有盡頭,如同過山車一波接著一波。他的青逸居然不理她,同著別的女人立於高堂上,冷聲質問,你是誰?扈芷、皰三妹、阮七娘……大家都站在大殿之上,用淡漠的眼神看著她,而她們擁護的座上,有三殿下,於青青,路瑛,甚至蘇若都在。

將這個妖孽砍了!砍了!砍了!

柳寧的情緒無比的沮喪崩潰,淚連成珠子,一直就未斷,整個心臟都覺得停了,死掉了。她哭得無聲壓抑,卻又無比痛徹心扉。繞了半圈,她只是一個外來入侵者,她想得到認同,想得到溫暖,想守護幸福,竟什麼都是一場空,這樣活著還有意義嗎?不如,就此死去,永遠的消失……

“柳寧——柳寧——”

遙遠夢幻聲音如一道破霧的晨光打在夢中柳寧的頭頂上。

“柳寧,你要醒醒!不能睡,嗚嗚嗚,你睜開眼來看看,青逸想你!”抓著柳寧發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