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子終是睜開眼眸瞧著我,那絲光芒一點點地凝起,繼而啟唇:“你是在誇朕,還是在擔心非錦?”

心下微微一驚,他的心思總是轉得那樣快。

“都有。”我沒有必要欺騙他。

他冷哼了一聲開口:“即便他要對付朕,你也還會擔心他?”

“皇上信他會對付你麼?”

“朕不得不信。”

“就因為楊將軍的話麼?”

“還有朕的眼睛。”他冷靜地說著。

與他對視良久,我忽而低頭,在他的臂膀上狠狠地咬了一口。他悶哼了一聲,倒是沒有伸手推開我。鬆了口,抬起眸華看著他:“皇上,兄弟如手足。”

砍掉手腳究竟有多痛,他必然比我更加清楚。

他的臉色沉了下去,起了身道:“這句話,你該去對著他說,反正不過幾日他又要進京來了。朕對他已經仁至義盡。”言罷,也不再看我,只徑直行至床邊坐了。

遲疑了一,終是起身過去:“臣妾只問皇上一句,此次太原的壽辰,算是一場鴻門宴麼?”問的時候,不覺握緊了雙拳。

他沒有遲疑,飛快地開口:“是不是,決定權不在朕的手上。”

他是在告訴我,如果元非錦有異動,他會毫不客氣。

“皇上讓楊將軍回來,也是為了太皇太后的壽辰?”

他的眸華一抬:“你倒是會聯想。”

那麼多事堆到一起了,叫我不聯想都不行。

走上前,輕聲問他:“今年皇上真的不過渝州去了麼?”不知為何,我其實希望他去的。渝州,雖有著我不願面對的父親,可是卻有我美好的童年。

還有我們那麼多人初見時的樣子。

那時候的安歧陽,那時候的芷楹郡主,那時候的元非錦,那時候的他……

他沉默了片刻,才低語:“父王和祖母,會理解朕的。”

我欲再開口,卻發現沒了說話藉口。

他又坐了會兒,才起了身出去。我忙拉住他:“皇上去哪裡?”

“御書房。”他淡淡地說著。

他去御書房,我也攔不住。只開口道:“皇上再忙,也請保重龍體。”

他這才回眸看我一眼,笑道:“朕心裡有數,你只管安心養胎。”

看著他出去,常公公上來來扶他,與他低聲說著什麼。他只點著頭,徑直上了御駕。

阿蠻嘆息著:“奴婢看皇上真真憔悴不少,娘娘您說,一個人心裡究竟得有多少事才能如此?”

搖著頭,我也不知道。

我只知道,必然很多很多。

……

頣沅公主來的時候,我正無聊伏在案前練字。她進來了,神色有些匆匆。

“娘娘,太皇太后六十大壽快到了,皇上召各位王爺回京給太皇太后賀壽。”這些,我都知道,而她下面的話,卻是驚得我一下子丟了手中的筆。

她說:“可我王兄傳信來說,身子不適,不能回京給太皇太后賀壽了。”

“這怎麼可以?”他不來,不就告訴元承灝他認為這一次於他來說是鴻門宴,是以才回避的麼?

頣沅公主亦是為難:“我正不知該怎麼辦才好,才急急來問問娘娘的。”

正了色:“無論如何都得叫他回京。”

也許,他不回更安全一些。可,他若不回,就是光明正大與元承灝敵對了啊。

“那……有什麼讓他非回不可的理由?”她看著我。

我想了想,只道:“委屈公主稱病吧。”他說自己病了不過是個藉口,便要頣沅公主也用一次,就看看他心裡多在乎這個妹妹了。

他真的在乎,不論她真病還是假病,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