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他,慢慢地把他挪進了自己的屋裡。

放在床上的時候他微哼了一聲,似乎碰到了傷口處的創痛。

深深轉過身去拿了藥和棉布,小時候家裡的男孩子很多,包紮傷口對深深來說並不是一件難事,回過頭卻看到衛飛衣的眼睛已經睜開了,打量著這個陌生的地方。

“別看了,這是我的盤絲洞,我要把你煮了當菜吃。”深深晃了晃手裡的藥和布,“我先毒死你,再割開你……一寸一寸的切……”

她說著說著,莫名奇妙地覺得特別興奮。

衛飛衣卻打斷了她說:“這是二皇子的府宅吧。”

一瓢冷水潑得她興致全無:“是又怎麼樣?”

“不怕被他看到?”

“關你屁事。”

“我不能害你攀不了高枝。”

深深拿著裹在他傷口上的布猛地一緊,他居然連哼都沒哼一聲。

好樣的,夠能挺。

深深冷笑了一聲:“我攀上高枝,不也可以連帶著扶你一把,好歹也是舊情人嘛。”

他一把抓住了她的手,力道大的讓她心生快意。

手指在他的手指間發出咯咯的聲響。

“有本事你就捏死我!?”

他與她對視了許久之後,卻一把推開了她。

他不殺衛俏,是因為眼裡沒有她。

他也不會向深深動手,這個他愛過的恨過的看不起的看不清的讓他迷惑的女人……不……不……她不是衛俏……也不是因為眼裡沒有她。

反而是太多的她,處處都是她……連他也不知道到底要怎麼做才能讓心頭灼燒的怒火稍微平靜,讓彼此不再傷害彼此……

他完全不知道……

忽然外面的小門吱呀一聲,似乎有人走了進來。

深深急忙抹了一把臉,似乎想把臉上的眼淚抹了下去,可是手放在上面的感覺完全是乾涸的,她已經流不下什麼淚水。

放下手裡的布走出去,看到元織正推門進來。

“剛剛他們說這裡有人闖進來了?”

深深啊了一聲,飛到天外的魂魄似乎才剛回來一些:“沒有沒有,哪裡有這回事?”

元織有些懷疑地看著她:“你怎麼有點不對頭的?”

“啊?有嗎?”

元織把手放在她額頭上摸了摸,又摸了摸自己的額頭:“沒有發燒,怎麼人就迷糊了?”

深深有些不自在,對他的手退縮了一下,又退到了門口。

元織感覺到了她的抗拒。這天晚的氣氛不知道為什麼讓人覺得有些古怪。

到底出了什麼事?

“我先走了。”他試探著問深深。

深深急忙點了下頭。

元織似乎有點明白了,走到門口,意味深長地往屋裡看了一眼。

關上門深深在門前呆站了一會兒,元織知道了。知道了倒也不怕他,只不過……只不過……只不過總覺得有些對不住他……

深深走進了屋裡,帳子是潔白的,從床上拖出了長長的一道白影,窗戶開啟了,風吹進來,有似鬼魅一般的在風中搖曳。床上還留下了一些血漬,除了這些大約什麼也都沒有了……

沒有了……

深深坐在床上,頭靠在那個男人剛剛躺過的地方,她為了他把她所能有的一切都拋棄了,現在她什麼都沒有了……

連唯一可能有的他……也都沒有了……

她靠著那個男人的體溫冷靜地近乎冷漠地想著這一切,眼淚流不下來,總有什麼東西要破繭而出,微一啟齒,一股溫熱的液體從喉嚨裡噴薄而出。

烏黑色的血,不知道在身體裡積攢了多少年。就像那愛,無聲無息地腐蝕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