抬起眸子,冷冷地瞧了眼頷首垂眸的丫鬟,徐氏道:“你今晚就將這交到駱公子手中,就道夫人這些日禁足於府中,心中鬱結不暢,請駱公子明夜來唱上一曲給妾身排解憂慮。”

倚翠自然是知曉徐氏話中意思的,她微微垂眸隱去眼底的那絲怨恨與哀愁,得了話便順從地退下了。

房門再次發出吱呀的聲響,風來不及湧進就給關上的房門阻擋在了屋外。

何瑾房中的燭火還亮著。

“可都瞧清了?”

“回小姐的話,奴婢兩隻眼都瞧得清清楚楚,偷偷摸摸從後門離府的那人正是三姨娘院裡的丫鬟,倚翠。”

伺候在何瑾身邊的正是她從國公府帶來的丫鬟妙珠,比起璇魚,妙珠更是個機靈的,也是在何瑾身邊待著最久的,在國公府妙珠就一直服侍何瑾,此次回府外祖父便讓何瑾將人帶了來。

璇魚,妙珠,竹汀,此三人中妙珠最是得何瑾心意,做什麼事說什麼話妙珠心裡都有個譜,何瑾吩咐的事兒,不用多說她也能安排妥當,甚少叫人費心。

倚翠。。。何瑾在心中默唸,緩緩揚唇作笑,瞧著妙珠道:“你且下去吧。”

“是,小姐。”妙珠俏皮地應聲,而後退步而出帶上了房門。

倚翠?呵,三姨娘呀三姨娘,你怎就這般不長心眼呀!

何瑾又笑了笑,心中將日後的事盤算好,便閤眼安然睡去。

次日一早用過膳,安氏就帶著何婉上門探望來了。

何嫣搬出了三姨娘的院子正是住到了安氏那,聽院裡的丫鬟嚼舌說這後孃的活正是何晏黎給安氏攬去的,安氏向來賢良淑德,聽了何晏黎的話,是笑著應下。

何瑾這處瞧來,對何嫣,那安氏怕是沒臉上笑得那樣和藹可親。

掉進池子裡是三姑娘何嫣,又不是她何瑾,安氏領著何婉一大早趕著來又是哪的說法?

哼,何瑾抿嘴冷笑,她心裡明暢著呢,安氏是錯過了昨日的好戲,今日親自上門來探探虛實來了。

“姐姐。”何婉一進屋就熱切地三兩步走到何瑾身旁,美眸中噙著焦急與關心。

不愧是安氏養出的閨女,何瑾在心裡感嘆,無論是前世還是今生,對於何婉,何瑾都是嫉妒與羨慕的,但說到所恨之人,何婉並不在其中。

母親之死若查清是安氏所為,何瑾要對付的便是安氏,而非何婉。

再言相國府那處,何瑾如今只能防著,暗中積攢籌碼,人不犯我不不犯人,相國府如真要同前世一般下狠手,何瑾當然不會坐以待斃。

何瑾與相國府的恩怨也同何婉無關,前世何婉雖是成了紀羲禾的夫人,但打壓杜府之人只是丞相父子,若說何婉幫紀羲禾出謀劃策何瑾倒有怨恨她的理由,但憑紀羲禾的才智絕然是無需何婉幫助的。

話說盡,何瑾並沒有恨何婉的道理,何婉於何瑾而言只是一個命好得讓人嫉妒的妹妹罷了,故,對著何婉,何瑾也無多餘的想法,一聲妹妹倒也能真心喚出來,“婉兒妹妹,可是來瞧姐姐了?”

安氏隨後走進,何瑾提起心神,不待何婉搭話,便起身去迎了那安氏,“二姨娘也來了!”

“二姨娘”三字硬生生地刺到了安氏心尖上,正是揪心難受,她卻能面色不改笑得溫柔地扶住何瑾,關切地上下打量,“好姑娘,前個夜裡真真是受驚了,姨娘來晚了,瑾兒莫要怪姨娘。”

說著安氏就環手抱住何瑾輕聲細語地安慰,埋首在她腰間的女娃也是配合,金豆子說下就下,染溼了安氏新做的華服,她哭得極其安靜,若不仔細聽還真不知她是哭了。

安氏暗暗皺眉,在何瑾瞧不見的地方朝立於一旁的何婉使了個眼色,何婉會意,立馬提起笑不動聲色地扯開哭得滿面淚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