裡的女人一直沒醒,吃喝拉撒,全由她爹照顧,他們不說自己的身份來歷,柳寧也不去問,天天你啊你的指來道去,省事這還不簡單,看她多省,外號都不用起了。

“這個點兒了咋還沒來?”程夫?不時往外頭雨霧裡看,“青痕,你快去外頭看看,別讓你三弟路上磕著了。”

“叔,這外頭才幾步路,你媳婦磕不著他的。”程青雨瞧得發笑,最近一年,覺得庚叔越活越回去了,不過,倒是親近了許多,連自己對他的芥蒂都放了下來。

077 回門

“嘩嘩”雨水猛烈敲打雨傘的聲音,舉目就見一男一女相攜著共就一把雨傘穿過院門走進來。

程夫?著急的臉色還掛著,一雙眼已經瞪得老大,生怕自己閃了神就給看錯了。

“說什麼呢,這般熱鬧?”程青逸自腳踩進院門,整個人的神色就不一樣了。能見到大哥和父親說說笑笑,他打從心裡為他們高興。

程青痕將他們的東西接了過去,一邊打趣自己父親。“還不是為你,指喚我到雨裡站著等呢,就怕寧妹子沒個輕重把你磕疼了碰瓷兒了!”

柳寧這才見識除自家二哥以外說話更厲害,指道了程夫?對青逸的關心,又順帶給她警告,話裡話外不透半點給人下馬威的情緒,若不是柳寧多活兒一世,一準還糊塗著傻笑呢。

柳寧打前朝程夫?鞠躬作揖,“媳婦給岳丈請安,謝岳丈大人將青逸教導得這般出挑。”一番陳詞發自肺腑。

程夫?被說得心中溫暖,他不是第一回嫁兒子,自然不是一個媳婦,但像柳寧這般進門先問他好的,當真是第一個,哪怕是青痕過世的那位,也是先回內房歇息後才來見禮。這三個媳婦所說的詞兒也盡不同,像柳寧直誇自己教導有方的也是頭一個,是以他聽得滿心歡喜,有什麼比兒子能得媳婦誇讚更能令一個父親高興的!

“快坐,別傻杵著了!”程夫?說著這話,一雙眼睛盯著小兒子看了又看,似是連他少了幾根毛髮都要數出來。看完之後連連點頭,沒多久一桌飯菜擺上桌。

不敢像家裡吃得那般放肆,這裡都是幾個斯文爺們,柳寧若粗魯了些還不把他們給嚇著,惹他們吃不下飯就不好了。小口小口咀嚼,一雙眼睛盯著雞腿,‘嗖’一下放到程青逸碗裡,然後繼續吃自己的青菜白飯。

程夫?看得滿眼欣慰,自己忍不住眼神空虛起來。

“爹,娘和小妹會好好歸家的!”程青痕忍不住提醒他。

“看我,一高興就犯糊塗了。”鬆緩麵皮讓自己顯得高興些,眸底的思念任誰都看得出來。柳寧也忍不住想起大哥了,還有那個小機靈鬼川雲,他們倒好一去連個信兒也沒有,兩個男人說沒時間寫信,她是打死都不信的。

“逸兒,最近肚子怎樣,沒再鬧騰了吧。”程青雨試試把目光轉開。

程青逸翹了下唇,一切自在不言中,看得柳寧又一陣心魂晃盪,她發現一個現象,這傢伙很不喜歡說話,能用眼神的儘量用眼神,被逼著動嘴也就意思意思一兩個字給你。柳寧覺著自己已經是個少言寡慾的存在了,這才發現有人比自己更懶,這下懷了身子更好,直接成偷懶的正當理由了。

“好啊,你這身子就怕吃不消,打小風吹不得雨打不得,叫我操碎了心。”

程青逸似乎想到了什麼,眼中充滿愧疚之色,柳寧乘機碰了碰他的手,“岳父放心,他就算是根朽木,有我在也得發芽!”柳寧說得自信滿滿,全然沒發現旁邊男人暗黑了一下的臉色。

程家幾位兄弟繃著臉要笑不能笑,手指猛掐自己大腿。一向自視甚高的三弟叫妻子比作朽木,果真是才?配莽婦,有得好戲瞧了。

“說得好,我家逸兒就勞你費心了!”這裡頭也就程夫?能頂住場面,依舊面不改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