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楚宮裡,頗有幾分惺惺相惜的意味。

曦昭全不知這個早晨發生了什麼,好心情的對其邀請道,“來得正好,正愁自個兒用膳不得意思,來來,坐下一道。”

不得回應。

她莫名,抬首看站在跟前的人。

擺放膳食的方桌不高,曦昭盤腿坐在暖席上,比著站得直挺挺的藍翎矮了一大截。

對視上,總算覺出來人氣勢不同尋常。

“你們先下去,本國師和鬼醫單獨說話。”

宮人們魚貫而出,放下珠簾,合帶上排門,退到遠處去了。

“什麼事能把你氣成這樣?”

“小紫有了身孕。”

兩道不高的聲音一齊響起,一人蠻無所謂,一人低沉隱忍。

曦昭呆了呆,對上藍翎深不見底的瞳眸,無話相對。

“怎麼了?”藍翎冷笑,戲謔道,“莫不是在擔心疆土還沒來得及收回,楚蕭離就先揮軍踏平北狄?”

別說不可能,失去所愛,楚蕭離還有什麼做不出來?

曦昭強做鎮定,“何以如此?你不是早在湯藥中花了心思,為何會……”

“我哪裡知道?”藍翎氣急搶白,旋即回身在她對面坐下,揚起的群袍似火,怒氣騰騰,“你當楚宮安全得很?”

“我看不盡然吧。”震驚的愕然後,曦昭迅速恢復冷靜。

給自己倒了杯酒,她冷道,“所有的藥都是熬好了自太醫院端出來的,商靄從前便是太醫,又是楚蕭離身邊的人,趁那時籠絡人心,安插眼線,有多難?”

他是誰的好兒子?

藍翎氣得顫慄,深深呼吸,瞪大的眼眸中血絲充斥,“至少我一心彌補,不曾刻意害了哪個,我那逆子自作孽,我不再保他便是,而你!若你早將解藥給小紫,她也不會——”

“多說無用!”

飲盡了杯中酒,曦昭臉色同樣不好看,“你要衝我撒火,大可儘管隨心,只任你殺了我,小紫除了割愛保命,再無迴天之術,非你讓她生個女兒,就能大小平安的。”

實情如此,不用誰多說,藍翎也心知肚明。

沉默——

當下四溢著食物香氣的室中,陰雲密佈,低聲愁嘆。

良久,藍翎不死心的問,“真的沒別的法子了?”

小紫的情況她最清楚,原想給她養好了身子,讓她生個乖乖胖胖的女娃,了她一年前就落下的心願。

如若要把她肚子裡的孩兒硬生生的從身體裡分離,將來受孕就更難了!

哪怕再有身子,她那條命能不能支撐住還另當別論。

“我何嘗不希望有。”曦昭愁苦的看了藍翎一眼,側過頭去,“小紫回宮才多久?此事早在商靄計劃之中,就算我不來,也逃不過……”

這話說得不假,商靄想要生靈塗炭的大計,周全縝密,耗盡一生,一生為此所求。

誰能料到,單憑他一人引起接連禍事……

藍翎愁眉不展。

到了如斯地步,怪她沒有好好關懷教養兒子?怪兒子作亂天下?

——都沒用!

“唉,事到如今,早些將實情說與她聽吧。”

縱使不忍,曦昭也只能順應眼前的形勢做判斷。

她對藍翎道,“當年蕭家給小紫落的毒如跗骨之蛆,深入骨髓肺腑,一旦有孕,毒症便被引發,隨著腹中孩兒越大,中毒徵兆越深,撐得久些,最多六個月,稍有差池立刻命喪黃泉,你是……你是救不了她的。”

那會兒她並不曉得蕭家有此有招,若早些曉得,那會兒北狄安好,她定痛痛快快的差人把解藥送來。

誰知一拖,拖出了諸多不測。

都是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