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許靜一瘸一拐地爬到三樓樓梯口上時,便一眼看到了陽臺上倒著的幾個人。

許靜猶豫了一下,見那幾個人都沒有動靜,於是壯著膽子走近。她剛走到門口,便差點被地上的範飛給絆了一跤。

“範飛?”看著滿身鮮血的範飛,許靜愣了愣,然後趕緊捧著他的臉搖了搖,大聲嚷道,“範飛,你怎麼了,你怎麼了?”

許靜一邊嚷著,一邊死命地掐著範飛嘴唇旁邊的人中穴,試圖讓他醒轉過來。

而範飛被許靜這麼一嚷一掐,也果真清醒了過來,並立即想起了剛才的事情。他微微地睜開眼睛,看了看許靜的臉,雖然視線還有些模糊,卻仍然認出了許靜。

範飛有些虛弱地微微一笑,又再次閉上了眼睛。

“我的血液流動迅速減慢,護住心脈,同時我的頭頂上懸掛著一個巨大的宇宙水晶球,我從水晶球裡不斷地吸收著能量,當綠色和藍色的宇宙能量源源不斷地進入我的身體,我的每一個細胞都被啟用,生命的能量重新充沛起來,開始修復我的傷口,讓血不再流出來……”

範飛此刻因為失血過多,臉色慘白,渾身乏力,還伴有一種強烈的眩昏感,連話都說不出來。他自知形勢危急,一個處理不好就會丟掉性命,於是趕緊閉眼對自己催眠起來,試圖讓自己不再失血,儘快恢復一點體力,撐到救護車和警察到來的時刻。

但這一幕看在許靜眼裡,意義就完全不同了。

雖然範飛之前一直說自己沒事,但許靜親眼看到他被衝鋒槍的十多顆子彈給打飛,加上他防彈衣上滿是血彈製造出來的“鮮血”,許靜便以為他全身都是槍傷。此刻許靜見範飛微微睜了下眼睛又隨即閉上,便以為他已經支撐不住,馬上就要掛了,忍不住又悲又急。

許靜咬了咬牙,忽然趴在了地上,然後深吸了一口氣,一把捏住範飛的嘴唇,將一口空氣送進了範飛的肺裡,竟是給他做起了人工呼吸。

範飛正在催眠自己,被許靜這麼一折騰,心裡倒也明白。他神志一亂,催眠效果便減弱了許多,傷口上的血液也流得更快了。

範飛心中暗叫糟糕,但他此刻無力反抗,只得順著許靜的呼吸而呼吸,同時在心中喊了幾個“停”字,強行將自己的思緒扭轉過來,繼續觀想那個巨大的宇宙水晶珠,同時順水推舟地改變了幾句催眠語言:“現在進入我肺裡的空氣,充滿了生命的能量,讓我的體力迅速恢復起來,也讓我的傷口迅速地停止流血,並迅速結起疤來……”

或許人的生命磁場中,真有這種肉眼看不見、科學證實不了的生命能量,又或許是心理作用,範飛這麼一催眠自己,便覺得自己被許靜強行灌入的空氣果真充滿芳香,同時自己的精神狀態也真的好了一些,慢慢地,傷口上的血液流動也減慢了許多。

只是為了節省體力,範飛仍然沒有睜開眼睛,同時儘量剋制腦海裡的思緒,只單純而機械地在心裡默唸著催眠語言,要讓自己的血液流得更慢,呼吸變得更慢。

範飛的堅定意志果然發揮了作用,他的血液流得很慢,甚至身體的溫度也越來越低——他把大部分的溫度都集中了在心臟等內臟部位,保持著一些溫熱,這麼一來,手臂上的槍傷便果真很少流血了,可謂十分神奇。

一口、兩口、三口……許靜仍然在不停地深深吸氣,然後徐徐送進範飛的嘴裡,雖然不專業,卻做得很認真。

七口、八口、十五口……許靜執著地做著人口呼吸。

“範飛,你醒過來呀,你個混蛋!”許靜做了半天人工呼吸,見範飛卻全無反應,甚至嘴唇還越來越冰涼,忍不住咬牙罵了一句,然後淚水忽然止不住地流了下來。

“範飛,你別死好嗎?”

“求求你了,別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