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說謊。看來沒跟著那些豪右起來作亂還是對的。

丹陽,陸莊,一片死寂,自從被劉滿福襲破後,這莊子被作為報酬賞給了徐家,但是根據呂方一直的政策,要在丹陽縣內建立一個以自耕農為主體的團體,然後用這個團體作為自己軍隊的兵員,所以原先陸莊的莊客並不包括在內,他們被遷徙出去重新分與土地,陸莊現在其實空無一人,最華麗堅固的陸宅也只剩下殘垣斷壁,夜風吹過只聽到嗚嗚的聲音,在幾縷清冷的月光下幾如鬼蜮。王三縮了縮脖子,只覺得腿肚子抽抽了起來,他本是隔壁王村的破落戶,平日裡就靠殺驢屠牛,販運私鹽這些違禁的事過活,可自從莊中來了退伍老兵擔任三老後,王三的苦日子便來了,這些三老整日裡便在村中督促耕作,農閒時便集中男丁習武,這些犯禁的事在他們眼皮底下做不得了。雖然王三被分了十畝口分田地,若是小心侍候莊稼,填飽肚皮是沒有問題的,但他閒散慣了,哪裡受的了這般管束。前些日子縣中土豪作亂,那些三老都集中回劉繇城守衛,還沒回到村中。王三聽說隔壁村的陸莊被洗了,村民都被遷徙走了,今夜便偷偷過來,陸家一貫為江東望族,看能不能找些遺留的財物。王三翻過了七八家民家,也只找到了半匹布,幾袋來不及搬走的穀子,搬到自己帶來的雞公車上,看了看這點收穫覺得很不滿意,想要去陸宅打探一番,又想起陸家數十口被燒死在那宅院中,頓覺的遍體生寒,若要離去又不甘心。正猶豫間,傳來一陣哭聲,依稀是從陸宅那邊傳過來的。王三嚇得一屁股坐到地上,莫非真是冤魂顯靈,正哆嗦著向求祖宗神靈保佑,哭聲卻越來越大了,不像虛無飄渺的鬼哭。王三從地上爬起來,壯著膽子沿著哭聲尋去,走了半盞茶功夫,只見前面陸家正堂前兩個人影跪在地下哭泣,王三躲在一段斷牆後,從一處縫隙看去,其中一人身形矮小,應該是個孩童,另一人站起身來,月光正好照在臉上,竟是縣裡懸賞捉拿的反賊,陸家家主陸翔。王三沒想到竟在這裡碰到他,趕緊躡足退去,沒想到踩到一根枯枝,枯枝斷裂的聲音在寂靜的冬夜裡顯得極為響亮,王三心頭暗叫不好,轉身正要發足逃走,卻見眼前站著一人,長身玉立,身著玄衣,臉若蒙霜,正是陸家家主陸翔。

陸翔兩眼紅腫,臉上還有淚痕,平日丰神俊朗的摸樣哪裡還看得到半分,口中吐出的話彷彿從冰水中撈出來一般,聽的讓人透骨生寒:“汝是何人,半夜三更,到這陸莊來作甚,莫非是那範賊的探子。”

那王三平日裡就是個靠坑蒙拐騙過活的無賴漢子,這等人最是善於察言觀色,一聽陸翔這般問話,心知只要自己回答有半點不對,立刻便有性命之憂。趕緊膝行幾步,靠近了陸翔,指著自己的臉笑道:“陸大爺莫非不認得了,某便是那隔壁王村的王三呀,前年在下偷陸莊莊戶的驢被抓,本來要拿去送官的,還是陸大爺發了善心,只打了二十鞭子,便放過小的,您看,傷痕還在這裡呢。”王三一邊說著,一邊不顧寒冷脫去了上衣,露出背上還依稀可見的鞭痕與陸翔看。

陸翔凝神想了會兒,有點印象,皺著眉頭繼續問道:“某想起來了,可你現在在這裡監視什麼。”陸翔家中突遇大禍,性情大變,只覺得天下人都蓄謀害己,右手已經按上腰間佩劍。

王三抬起頭陪笑道:“陸大爺莫說笑了,某這窮漢半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