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七個莫邪都士卒,原來是河對岸統領先鋒的龍十二心急如焚,在他身旁當嚮導的自生靈機一動,便帶了幾人帶了面大旗,用鎮海軍從上游放下用來撞橋的一條走舸渡河來,虛張聲勢,使了個疑兵之計,方才驚走了伏擊的敵軍,救了被截在河對岸的己軍。這一戰下來,雙方都死傷六七十人,龍十二趕緊下令手下搶修若溪上的渡橋,以備大軍渡過。

呂方趕到若溪橋邊時,那場遭遇戰早已結束,能夠看到的只有殘留的血跡,還有堆放在橋邊的屍體,正如他所預料的一樣,十丁抽一的命令並沒有造成恐慌,各處村中的農人看著田中待收穫的莊稼還有剛剛修整好的房屋,猶豫著服從了命令。第一批民夫正在整修渡橋,為以防萬一,在橋兩側都打下一排木樁,之間用竹排相連,上有士卒防守,防止對方估計重施,從上游用船隻撞擊渡橋。呂方靜靜的站在橋頭,看著一隊隊莫邪右都士卒從渡橋上走過,夕陽照在士卒們沾滿塵土的臉上,彷彿滿是血跡一般。

呂方站在橋頭,心中滿是迷茫,方才那一戰雖然打了個平手,但敵方主將用兵積極主動,又善用計謀,顯然並非善於的,加上如今整個南方戰場大勢對己方不利,淮南將秦斐被顧全武包圍在崑山城中,朝不保夕,臺蒙、周本也被圍在蘇州城中,雖然淮南屢次遣人運糧支援,可沒一次成的。自己以孤軍出兵,也是沒奈何的事情,一來楊行密委任自己做湖州刺史除了削弱安仁義的實力,還有在後方開闢第二戰場,減輕臺蒙、秦斐等嫡系手下的壓力的目的,自己若是一直不出兵,楊行密也不過放過自己;二來從淮上召集了兩千人後,去了宣州即為客軍,糧秣補給都要靠田覠接濟,兵無糧必散,若是在這秋天不侵掠湖州,得一容身之所,一旦去年在江南撈到的積蓄耗盡,要麼士卒星散,要麼為田覠所併吞,那時只怕會被打回原形,想回丹陽當也不可得了,這次出兵,實在是不得已而為之的,全無取勝的把握。這時一陣秋風吹來,帶來一陣涼意,呂方心中滿是蕭瑟之意,不禁嘆道:““醉臥疆場君莫笑,古人征戰幾人回。”

這時,呂方手中突然一陣溫軟,原來是站在一旁的沈麗娘握住他的手,這次出兵,麗娘也做男裝打扮,陪伴在身邊,既能照顧起居,也能護衛安全。呂方轉過頭看去,卻看到麗娘雙目中滿是關切之意,顯然聽到自己方才語意不吉,擔心自己。呂方心中暗自後悔,正要開口解釋,卻聽到沈麗娘說:“都是麗娘沒用,若是淑嫻姐在此,她足智多謀,定然能替相公排憂解難。”呂方的正妻呂淑嫻雖是女子,但見識深遠,剛毅果決,便是許多男兒也遠遠不及,莫邪都軍的許多老人都對其且敬且佩,沈麗娘與其相處一段時間後,十分敬佩,如今看到呂方為難,自己卻無力相助,又聯想起自己身世飄零,不禁自怨自尤起來。

美人如玉,峨眉微皺,便是以呂方這等廝殺漢子,心中也不禁一痛,趕緊強把胸中的那股迷茫壓下去,道:“小妮子哪來的那麼多胡思亂想,我不過偶然想起自古戰場兇險,當小心用兵,你便多了這麼多事情,待我十日內拿下這安吉縣城,在縣衙內好好炮製你。”說到這裡,呂方的右手突然輕輕的麗孃的屁股上拍了一下,臉上笑的頗為淫邪起來。

沈麗娘頓時又羞又窘,一張白玉般的臉龐頓時紅到了耳根,看到四周的親兵護衛們一個個雙目直視前方,好像對方才的情景未曾見聞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