避箭矢。那扇外蒙鐵皮楠木大門隨著門外的撞擊聲不斷抖動,眼看就要倒下了。

高昂三步並作兩步跑到前庭,不顧不斷落下的箭矢,大聲喝道:“城外淮南軍已經裡應外合破城了,那些鎮海賊兵不過垂死掙扎罷了,我家院牆堅固的很,只要堵住那門,堅持片刻功夫,我等便得救了,只要能熬過今夜,爾等全部脫去奴籍,分與田畝。若有食言,高某死後定當拋屍荒野,不入祖墳。”說完後,高昂彎腰搬起一袋丟在地上的土袋,當先向院門去跑去。眾僕役見到主人身先士卒,也聽到西門外的喊殺聲,還以為真的高昂和城外的淮南軍約定了獻城,頓時士氣大振,紛紛搶起地上的沉重傢俱、土袋,向院門口衝去,不一會兒便將院門堵得嚴嚴實實。那高家宅院院牆也的確又高又厚,宅院內也有三十多個打過仗的部曲,高昂讓其從射孔不注向外射箭,其餘的僕役都拿著頂端綁好了火把的長竹竿,牆頭上只要看到有人露出頭來,便一股腦兒的亂捅過去,饒是爬上院牆的都是鎮海軍中的選鋒,也拿這等奇怪的武器沒有辦法,抵擋了兩下便紛紛跌下去,只有門外的鎮海軍士卒還在一下下的撞擊著大門,高昂趕緊吩咐婦孺們快些將後面廚房的大鍋搬來,將裡面裝滿油脂。

高家的院牆十分堅固高聳,一丈五尺高,夯土的製成的院牆牆基足有六七尺厚,外面還包了一層青磚,就是讓你去挖,也不是一兩日功夫能夠完成的,更何況院門處有兩個箭臺,牆上還有射孔,若要攻進去,要麼是用木梯越過院牆,殺散守卒,開啟院門讓大隊衝進去,要麼是直接撞破院門。一開始進攻頗為順利,士卒們用幾塊事先準備好的木板蓋在那具裝著粗木樁的小車上,做成了一個簡陋的攻城錘,雖然宅院中的守衛者不斷從箭臺和射孔中向推動攻城錘計程車卒們射箭,但是絕大部分箭矢都被木板擋住了,就算有個別人被射中,也立刻被後面預備計程車卒代替了,大門在攻城錘的撞擊下,不斷地變形、裂開,在牆外休息著,準備做最後一擊的鎮海軍士卒們已經可以從哪些裂縫裡對方的雜物了,他們點燃手裡的火把,準備一旦撞塌大門,便將火把扔到雜物上,燒掉障礙物,然後衝進去燒殺搶掠一番。許無忌在進攻之前已經許諾,今夜只要攻下高家,家中財貨子女他一分一文也不要,全部分給手下,只要高昂一人的首級。一想到平日裡看到高家的嬌妻美妾,財貨糧帛,所有士卒的氣息都粗了起來。

許無忌站在銅駝裡的大門下,三具無頭的屍體倒在一旁,這些都是攻破銅駝裡後,趁著夜色去劫掠其他家的亂兵,他立刻將其斬首示眾。他今夜的目的很明白,只誅殺高昂一人,而不是擴大打擊面,迄今為止一切都很順利,同坊裡的其他家都作壁上觀,並沒有派人支援高昂。只要在天明前將這事情瞭解,他許無忌在這安吉城中便是穩如泰山。至於西門的淮南軍,就讓他們去折騰吧,夜裡強攻有防備的城池,恐怕忙亂中掉進護城壕的人比城頭射殺的人還多,那個呂方若是連這點軍事常識都沒有,真不知道他是這麼從一介贅婿混到湖州刺史的高位的。為了防止團結兵軍心不穩,他還是下令從營內抽出三百人去西門,彈壓可能出現的亂兵。想到這裡,許無忌猛然握緊右手,彷彿將眼前的高家宅院握在手中捏碎。“來人,傳我的軍令,斬下高昂首級者,賞帛百匹,我要將這狗賊的首級漆成我的溺器。”

許無忌話音剛落,高家院門處猛然一聲巨響,緊接著便是一片慘叫聲,原來不知何時,院內的守兵將一具盛滿沸油的大鍋抬上了院門上的箭臺,趁攻城錘在撞擊院門的時候,猛的往下一倒,方才的巨響便是那大鍋落在地上的聲音。那攻城錘上因為時間匆忙,只頂了塊木板,連牛皮都沒蒙上一塊,滾燙的沸油從木板縫隙流下來,頓時燙傷了不少人,緊接著從箭臺上又扔下火把,火焰“嘭”的一聲竄了起來,躲在木板下推動攻城錘撞擊院門的鎮海軍士卒立刻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