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覺得塵念盡消,想起數日前的廝殺暗鬥,便如同隔世一般。

“遷來?湖州那邊連莫邪右都計程車卒都無多餘田宅安置,哪裡還能安置呂家宗族?否則夫君又豈會將多年積攢的實力白白留給安仁義?”呂淑嫻從呂方懷裡做了起來,眼神已經清明起來,嘴角邊掛著幾分譏誚的笑容,已經恢復了往日精明強幹的模樣。

呂方苦笑道:“淑嫻說的是,這幾日路上好不容易過的安適些,回到潤州,又是忙不完的事,當真是為人不自在,自在不為人呀!”說到這裡,呂方不由得長嘆道。

說話間,呂方的座船已經靠近了潤州的碼頭。只見岸上已經有一隊人馬迎接,他們看到打著“呂”字大旗的座船靠近,前面的鼓吹手便奏起樂來,好生熱鬧。

呂方一行人上得岸來,只見一名校尉上前斂衽行禮道:“在下受安使君鈞命,在此迎候呂將軍多時了,我家使君便在前面的館舍中等候,為將軍接風洗塵。”說到這裡,便讓到一旁,準備引領帶路。

呂方也不推辭,昂然向不遠處的館舍走去,只見那館舍顏色甚新,許多地方的收尾工作尚未完成,顯然是安仁義為了這次的事情專門建造而成的,當時正是春天農忙季節,呂方心中不禁暗自喟嘆此人不惜民力。

呂方上得堂來,只見安仁義已經站起相迎,臉上滿是笑容,兩廂都是舊日相識,呂方笑道:“兄長如此相待,任之如何受的起。”說罷竟要斂衽長揖。

安仁義趕緊搶上兩步,一把扶住呂方笑道:“你我兄弟一般,如何這般多禮,去年你在湖州苦戰,好生辛苦,這次便在潤州這裡盤恆幾日,我們白天射獵飲酒,夜裡抵足而眠,豈不快活的緊。”說到這裡,一把將呂方按在自己身旁坐下,哈哈大笑起來。

呂方笑了笑,答道:“這次倒是無奈,湖州那邊只留下呂雄把守,許再思便在外,豪強不服,不能在這裡久留,我打算在丹陽處理完諸般事宜後,便立刻乘船到湖州去,以免夜長夢多,突然多生事端。”

安仁義臉色微變,低聲道:“那賢弟要在這裡呆上幾日?”

呂方心知他起了疑心,害怕自己出爾反爾,低聲道:“少則三日,多則五日,兄長且派一名精明能幹的部屬隨我去,待我去丹陽,將士卒名冊整理完畢,便移交給他,事先說一句,我有許多傢什要運到湖州去,船隊可是不能給兄長的。”

安仁義聽呂方這般說,心裡一塊石頭頓時落了地,拍著自己的胸脯笑道:“那是自然,賢弟在湖州有什麼缺的,儘管開口,愚兄這裡要的,絕不會吝嗇半點。”

宴席一結束,呂方便帶了部屬一路往丹陽趕去,待到了丹陽劉繇城中,他立刻契合軍符,召集府中軍吏。清點庫中財物軍器。同時自己按照名冊,召集夥長以上軍官,待到集合後,他便以兩倍現有田宅為許諾,說服他們隨自己一同前往湖州。接下來的幾日裡,呂方忙的跟陀螺一般,一面將府庫中的財物軍器裝載上船,一面將那些莊客礦奴分與同他南下的匠人,軍官作為家奴。最重要的是在他軍府名冊中的各種匠人,他們絕大部分都是乾寧二年宣潤大軍南下時,在湖州劫掠來的,這兩年來,呂方按照前世對鄉鎮企業工廠的印象加以整理,已經建立了粗具規模的小鐵廠,弓弩坊,盔甲坊,火油坊,眼下自然不會留下來便宜安仁義,便一股腦兒連同工具全數編檢成冊,盡數搬上船去。待到五日後,一切裝船完畢,呂方、範尼僧、陳允、高奉天以及統領船隊的周安國,都已經累得如同一灘爛泥一般。

安仁義自然在丹陽留有細作,看到呂方只是遷走工匠,財物,他最關心的莫邪右都軍士倒是未曾未動,自然也是樂得大方,來到丹陽接受軍隊的將吏這五日裡竟全都閉門不出,顯然是受了安仁義的囑咐,待到呂方遣人將印信名冊轉交過去,那將吏恭敬接過,還取了一個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