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營,可楊、錢兩家和睦,便如同一潭清水,哪裡有他渾水摸魚的機會呢?難道他這個穿越者就要一輩子當這個“半州”刺史嗎?

與此同時,廣陵淮南節度使府,楊行密斜倚在几案上,正在聽著謀士高寵說著錢繆被殺的訊息。只見楊行密頭髮已經花白,昔日筆挺的腰桿也已經佝僂了起來,那雙明亮的眼睛也變得渾濁不清了,高寵敘說情報短短的半盞茶功夫,楊行密一直在不住的敲擊自己的腰肋,好似在強忍什麼痛苦一般。

“大王,要不讓人送來錦墊,墊在您背後,那樣會舒服點。”高寵看到楊行密這般模樣,趕緊停止彙報,低聲問道。

楊行密搖了搖頭,強挺起腰,可立刻腰肋間一陣刺痛,饒是他身經百戰,也由不得輕呼了出來,高寵見狀,趕緊趕到堂下,一會兒大夫便上得堂來,去了藥囊敷在楊行密腰間,過了好一會兒,楊行密才緩過勁來,吩咐大夫退下來後,苦笑著對高寵說道:“高賢侄見笑了,老夫年輕時日行三百里,力舉四百斤,可現在卻這般模樣,一身的老傷都過來討債了,也不知還能再熬幾年。”

高寵見他這般模樣,拱手道:“大王說笑了,年老不以筋骨為能,人人都是一樣的,要不今日屬下先退下了,這事待到明日大王精神好點再說。”

楊行密卻強打起精神道:“賢侄且說,這老骨頭還挺得住,一日不取上游之地,某家死也閉不上眼睛。”說到這裡,楊行密取了兩個錦墊放在一旁,靠在上面。

看到楊行密這般模樣,高寵只得說了下去,待到他報告完畢,楊行密便靜靜坐在那邊思考,間或那渾濁的雙目閃過一線精光,彷彿閃電一般。

原來雖然在清口之戰中,淮南大破宣武軍,解除了朱溫南下的威脅,可朱溫後來北破幽州劉仁恭,西破河東李克用,關中又無強藩,其他幾個方面已經沒有了壓力,能夠在淮北一線的蔡州、徐州皆有精兵強將把守,若不是朱溫注意力已經到了關中的朝廷,說不定又會在此南下進攻淮南。加上割據升州(南京)的馮弘鐸,位處廣陵潤州之間,地勢緊要,又有一支強大的樓船舟師,雖然名義上位居楊行密之下,可桀驁不遜,彷彿楊行密腋下的一隻刺蝟,難受的緊,使得淮南無法大軍西向,奪取上游之地。於是,這幾年來,楊行密與朱瑾屢次領兵北上,進攻徐州,希望能夠奪取徐州,和青州王師範聯盟,互為犄角,與朱溫相抗,結果他年紀本來老了,加上他出身卒伍間,老傷極多,去年北上時便積勞成疾,臥床已久。

高寵正站在那裡想著往事走神,卻突然聽到楊行密道:“你且去傳步兵都指揮使李神福來。”

高寵趕緊領命退下,留下楊行密一人在堂上苦思,他也知道自己身體積苛已重,只怕時日已經不多了,可自己長子楊渥雖然精於騎射,可行為輕佻,耽於享樂,不得眾將尊重,其餘諸子年齡尚幼,更不是適合人選。如今淮南已經有十餘州之地,在南方已是最強,北方群雄爭霸,雖然朱溫實力最強,可他四面受敵,並不能傾力於一隅,只要自己在死前能夠攻取上游之地,自己的繼承者便進可直取中原,逐鹿天下,退也能自守江東,觀畔與江南,至少也能保一家富貴無憂。只是如今錢繆若死,自己若不派兵奪取,那宣州田覠一定會出兵其中,此人和自己是少時同鄉,能力野心都是極大,在眾將中威望也是極高,自己活著的時候也就罷了,若是自己不在了,其定然不甘居人下之人。其餘諸將也都並非善類,若是讓他們奪取浙東,只怕功高難賞。本來還可以派朱瑾前往,他從北方來投,並無根基,便是立下大功也沒什麼可怕的,偏生此人不善於水戰,於是只能派遣自己的心腹愛將李神福了,他雖然現在對自己忠心耿耿,可若是自己不在了,誰又能說的清楚呢?本來壽州朱延壽是自己妻舅,此人精明能幹,剛健果決,可以留在廣陵輔佐長子,可此人野心極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