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境地,也只有一般行事。”顧全武看到錢傳褄一臉倔強的神色,自己方才所說的話顯然半點也沒有入耳,只覺得一股氣直衝頭頂,眼前一黑便昏死過去。

錢傳褄見狀大驚,趕緊喚來大夫,又是掐人中,又是燻藥,好一會兒功夫,那顧全武方才幽幽醒了過來,剛剛張開雙眼,便看到錢傳褄白皙秀美的臉,雙目含淚,滿是關切的眼神,不由得嘆了口氣,強自打起精神道:“公子,老夫這條性命已經是風中殘燭,如今數子皆死,在這世間也沒什麼留戀的,唯一牽掛的便是公子,先王留下這點骨血,託付與我,若有半點閃失,老夫便是在陰間,又有何顏面見得先王。”說到這裡,顧全武已經是老淚縱橫,錢傳褄想起父親與自己分別時的音容笑貌,也不由得執手相對而泣。

過了半響,外間突然有人通報,說杭州刺史李彥徽有使者前來,說有要事通報。錢傳褄聽了一愣,他此時心情煩亂,又想這李彥徽此時在呂方手下為官,定然沒有什麼好訊息,正想開口將其趕出城去,卻聽到顧全武低聲道:“這李彥徽乃是吳王手下寵臣,武勇都之亂時,便是此人來到宣州軍那裡,催促田覠退兵的,他與那呂方雖然名為上下級關係,可實際上頗有嫌隙,這要緊時刻來人定然有要緊事,公子快讓他進來,莫要耽擱了。”

錢傳褄點了點頭,那侍從趕緊退下了,顧全武方才說了許多話,神情頗為疲倦,錢傳褄正欲退出屋去,讓其好生靜養。顧全武卻堅持讓其進來,錢傳褄拗不過他,也只得讓其斜臥在榻上,等待使者。

那使者進得屋來,錢傳褄不由得一愣,他本以為這李彥徽派來的使者定然是精悍能幹的漢子,否則也難以從戒備森嚴的杭州那邊潛行過來,可看眼到來人,卻不禁有幾分失望,只見來人穿著一件褐色的長袍,遮掩不住渾圓的肚子,面目庸碌,哪裡有半點精悍之氣,倒好似富貴人家的貼身奴僕。錢傳褄壓下心中的失望,接過那人雙手呈上的書信,隨口問道:“你送信過來,路上可吃了不少苦吧?”

那漢子聞言一愣,笑道:“公子說的哪裡話,這一路上順利的很,呂觀察派了二十名衛士將我一直送到貴軍哨所前,這若還算吃苦,小人也太不識好歹了。”

錢傳褄聽了一愣,他本以為李彥徽是得知了什麼緊要情報,派心腹瞞著呂方送來,可看樣子卻並非如同自己所想的,待他開啟了書信一看,不由得勃然大怒,指著那漢子大聲喝道:“你家主人好生無恥,吳王待他如此恩重,他卻為呂方鷹犬,來人,快將他拖下去亂棍打死。”

那漢子本不過是李彥徽的家僕,來時又順利得很,本以為對方看罷書信,便會好好款待,說不定還會賞點錢帛,可沒想到錢傳褄臉翻得比書還快,也不知那信中寫了什麼,竟然拿自己做了出氣包,一旁侍立的護衛如狼似虎的撲了上來,一下子扭住了那漢子的胳膊,便要向外拖去。那漢子此時在這生死關頭,一下子爆發出了驚人的力量,拼死掙扎,兩個護衛竟然一時按他不下去,正欲先將其一下打昏再拖出去,卻聽到上邊顧全武的聲音:“且慢,公子,李刺史信中寫了什麼,且給我看看。”

錢傳褄冷哼了一聲,擺了擺手,示意手下放開那送信漢子,將手中書信呈給顧全武道:“這李彥徽果然是反覆小人,竟然為呂方那廝做說客,要讓我們讓出這蘇州城,去援助常州,以防止安仁義的進攻,當真是無恥之尤。”

顧全武聞言“咦”了一聲,展開書信細細看完後,屏退那兩名護衛之後,低聲道:“那李彥徽所言和我先前所說的並無什麼分別,公子為何發怒?”

錢傳褄哼了一聲:“那如何能比,顧公是一心為了小子的安危,李彥徽那廝卻是為了呂方當說客,企圖兵不血刃而得此一州。那賊子倒做的好夢,想靠三寸不爛之舌,在呂方那惡賊那裡邀功,傳褄便是隻有孤身一人,也要與莫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