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士卒假裝剛從對面江上過來,故意讓那些僧兵看到,以為淮南大軍已經渡江。同時讓彼等帶話,說我輩弔民伐罪,只誅殺錢繆一人,脅從不問,若不從者,一律按照僧兵這般處理,彼等見此情況必然軍心大亂。如此即可宣揚我軍威勢,又無殺俘之惡名,是兩全之道。”
帳內眾人聽了一起點頭,王佛兒讚道:“高掌書記這招果然高明,彼等皆是新兵,見到斷指無鼻的放回俘虜定然膽寒,果然是不戰而屈人之兵的妙計。”陳五在旁也連連稱是,驛站一戰雖然取勝,但是他也死上加起來有百餘人,實在經不起再來幾場這種硬仗了。只有呂方內心嘆道:“果然是不是一家人不入一家門,自己手下果然是人渣集中營,這了空當了幾十年和尚,怎的出的主意這般陰毒。”渾然忘了手下這幾人幾乎人人都吃過自己的虧,如果問他們莫邪都中誰計謀最多最毒,肯定選的便是呂方他自己。想到這裡,呂方無精打采的點了點頭,道:“便按高掌書記說的辦吧。”眾人見呂方突然這般表現,以為他有些累了,便紛紛告辭出去了。
待眾人出去後,呂方在帳中來回走動,帳外傳來一陣陣受刑僧兵的慘叫聲,直往人的耳朵裡灌。呂方心裡也一陣陣的煩躁,便從几案旁取出酒罐來,想要喝上兩口酒消一下心中的燥氣。手中杯子剛到嘴邊,便聽到門外一陣爭吵,好像是哨兵正在阻攔什麼人不讓其入內,呂方正奇怪何人如此大膽,要知道在軍中擅闖帥帳是斬刑的。正在此時,猛然聽見一聲嬌叱,便聽見呼痛聲和兵器落地的聲音,緊接著一個人旋風般的衝入大帳,卻是沈麗娘,只見她右手手持長劍,雪白的臉龐上滿是憤怒的紅暈,高聳的胸脯隨著氣息上下起伏,顯然是憤怒到了極點。
呂方對後面衝進來的親兵護衛揮了揮手,示意讓他們出去,那些親兵見沈麗娘如此殺氣騰騰紛紛猶豫起來,這時王佛兒過來,看見這般情景,便揮手讓手下們出去,自己站在呂方身前。
“沈小娘子,你這是為何,莫非不知道擅闖軍帳,手持白刃面對主帥都是死罪嗎?”呂方對沈麗君的行為並未發火,平靜的問道。
“外面是誰的主意,何人如此殘暴,那些僧兵犯了何罪,卻要割去拇指,鼻子、耳朵,讓他們以後如何過活。”沈麗君聲音雖大,裡面卻有一股掩不住的脆弱,彷彿在拒絕相信什麼似的。
“是何人的主意不重要,這營中所有的命令皆經過我的首肯,發生的所有事情最終責任人也是我,斬去那些僧兵的手指、鼻子自然是我下的命令,只不過理由沈小娘子可想聽嗎?”|
沈麗君聽了這話,身子晃了一下,頭低下去,彷彿受了沉重一擊要跌倒似得。過了半響才抬起頭來,兩眼微紅,兩行清淚沿著臉頰滑了下來,神情悽婉若失,呂方心中微痛,差點上前安慰,承認乃是高奉天出的主意。但轉念畢竟是自己下的命令,我雖不殺伯仁,伯仁因我而死,和自己出的主意又有何差異。腳步便收住了。正尷尬間,沈麗君手中長劍直指呂方:“你下這等命令,與那殺人無數的安仁義又有何分別,只恨我還把你當做好人,那天在安仁義帳中沒有先殺了你。
呂方隨手攔住抄起鐵鞭,攔在自己身前的王佛兒,淡淡說道:“我本就和安使君是一路人,如今便是父子兄弟,也無所不用其極的相互殘殺,若是他人在我今天的位置,只怕用的伎倆更是不堪。你若是要將這些人盡數殺盡,便是武功再高個十倍也做不到。”
沈麗君手中長劍不住顫抖,平日裡如鋼鐵一般穩定的右手,如今卻連一柄長劍也拿捏不住,過了一會兒,長劍猛然跌落在地,沈麗君也撲到在地上大哭起來,聲音悽切,讓人不忍猝聞。呂方走到沈麗君身旁,想要伸手撫摸她的長髮,手伸到一般卻又縮了回來,嘆道:“你畢竟還是和我不是一路人,今日已經太晚,你便在那木屋中休息吧,這營內也就一間木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