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一會兒功夫,周虎彪便又鑽出屋來,身上已經披了件直綴,這衣服質地倒是不錯,可看大小卻小了一號,穿在周虎彪身上緊繃繃的,也不知他是從哪裡弄來的。

周虎彪看到胡可及盯著自己身上的衣衫,臉上不由得一紅,笑道:“這衣服乃是前日從後山那妙音寺主持玄因那裡取來的,我看這料子不錯,便穿在身上了,卻沒想到小了點,穿的不甚方便。”

“取來?只怕是搶來的吧!”胡可及腹中暗忖道,他臉上卻露出一陣訝色:“寧海周家乃是我台州世代大族,部曲數千,周兄乃是家中嫡子,怎的還需取僧衣穿用?”

“胡兄哪裡知道某家的苦楚呀!”胡可及的問話卻引來了周虎彪的叫苦:“我雖然是嫡子,可因為容貌生的醜陋,自小便不得家父歡心,整日裡提著刀槍在山間廝混,便如同那山中越民一般,倒是胡兄弟現在在州中為官,前途無可限量,倒是羨煞旁人啦。”

“周兄弟說笑了,我那個官位,又值得甚麼?臨海城內還有人認我這個官,出了那臨海城連個屁都不是。再說誰不知道周家部曲中最能打得便是你那兩百多賓客,不是靠你這身本領,周家在寧海哪裡能有今日這番境地,論宗法,論功勞,周家家主那個位子都是兄弟的。”

胡可及這番話卻觸動了周虎彪心中那番痛處,自從他母親去世之後,其父便另娶了一妻,生下的孩子也有兩歲了,父子間的關係也便越發疏遠了,否則他也不會這般整日裡領著一隊手下在外間廝混,前些日子,他父親乾脆將外間一個莊子分給了他,他身為周家嫡子,本來依照宗法,在其父去世前,是不應該分給他任何家產的,因為整個周家都是他的,父親的這般舉動分明是告訴周氏一族上下,周家的下一任家主不會是他周虎彪。而且他被分給莊子後,家中也減少了他手下那些賓客的錢糧,他手下那些賓客或者是他少時在山中結識的山越勇士,或者是外間收攏來的遊俠惡少,雖然勇猛彪悍,果於殺戮,自然並非精於治理家產,安分守己之輩。他自己也是如此,時日一久,這手頭上便逐漸緊了起來,周虎彪耳邊也多了許多怨聲,他也不是傻瓜,知道這是父親削減自己羽翼,為幼弟繼承家業鋪平道路,他雖然沒有弒殺親父奪位的心思,可免不了心中也生出許多不滿之意。

胡可及看到對方臉色陰沉了起來,心知自己先前的試探已經達到了目的,笑道:“某家是個嘴拙的,今日來本是與周兄弟痛痛快快的吃喝一番,竟說到這些不快的事情來,當真是該打。”說到這裡,胡可及輕擊一下自己臉頰,招呼了身後隨從一聲,回頭笑道:“此次帶來個善於烤魚的,我知道你最喜歡這個,今日來便請與你好生痛飲一番,你看可好?”

周虎彪聞言大喜,他知道胡可及在投入鎮海軍前本就是漁民首領,他說的烤魚好手,自然是其中的翹楚,只見那烤隨從將帶來的擔子中的物件一樣樣取了出來,竟然是調料,炊具,醃製好待烤制的肉食等,最後從木桶取出十幾條還活著的金背鯉魚來,放入換了新水的水缸中,以備烤制。

為王前驅 第426章 周虎彪(2)

第426章 周虎彪(2)

在胡可及幾名隨從的有條不紊的行動下,很快在院子裡便搭好了炭爐,還有鐵架。待到一切準備停當,為首那人待火燒得旺了,便走到一旁,隨手往水缸中一探,待到從水缸中收回時,手上已經多了一條活蹦亂跳的金背鯉魚,只是這魚的腮部已經被人用手指死死抓住,任它怎麼掙扎,也奈何不得。

那漢子走到炭爐旁,從懷中取出一柄牛角尖刀,在那魚肚上一劃,便劃出一條又深又長的口子來,隨即除去內臟,在一旁的水盆裡清洗乾淨後,先將這魚身上最肥厚的部分一一割了下來,旁邊一人將那魚片用細鹽和韭末一抹,便用竹籤穿了放在炭火上灼烤。此時正是冬季,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