遲疑的轉過頭來,只見說話的漢子臉上縱橫交錯四五道傷疤,身上披了件兩襠鎧,隱然間便是這群漢子的首領,可李銳怎麼看也認不出自己在哪裡見過此人,只得遲疑的答道:“不錯,正是某家,不過你是?”

那疤臉漢子笑了笑,扯動臉上傷疤讓人看了頗為滲人,拱手道:“果然不錯,某家乃是王佛兒將軍舊部,在丹陽時見過幾次李校尉,是以認得,想不到今日倒在這裡碰到了。”

在這當口碰到舊識,李銳不由得喜出望外,笑道:“原來是丹陽的舊識,可你不在軍中效力,怎的在這裡呢?”他對呂方所部知之甚深,當年莫邪都時素來以兵甲犀利,號令嚴明著稱,豈能如眼前這般。

那疤臉漢子彎腰將自己的右腿褲子捲了起來,只見那本該是小腿的地方只剩下一條木腿了,他敲了敲木腿,發出清脆的砰砰聲,苦笑道:“攻杭州時,顧君恩領了錢繆牙兵最後反撲的時候,某家這條腿便丟在那裡了,幸好撿了條命回來,呂相公是個厚道人,讓我在這裡當個三老,順便教訓一下這些兒郎們。”

李銳聽到這番話,立刻明白了過來,他也聽說過呂方軍中士卒若有重創或者年老不能再戰的,便分置到各個村莊中擔任三老,一來這些老兵可以獲得比較安定的生活,二來可以加強對各個村莊的控制,三來也可以訓練各個村中的鄉兵,畢竟這些能夠在戰場上活下來的老兵無論是武藝還是膽色都是上選,可謂是一舉三得。

方才那帶路的漢子得知李銳乃是頭領的舊識,已經嚇得面如土色,趕緊撲倒在地連聲求饒,李銳此時的注意力早已不在他身上,也懶得與其多言,隨手便放過了對方,便對那首領笑道:“你這些手下倒是調教的不錯,不過先前說什麼捉拿奸細是什麼事情。”

那首領聽了不由得一愣,轉而苦笑著解釋道:原來呂方在兩浙進行了“度田料民”之後,清理出了大量的剩餘人口和土地,其中一部分勞動力便徵發到了建築圩田和海塘的工地上,而報酬就是新開墾出的田地。但是這些人口多半是古代的“流民”,他們很多並不是那種老實巴交的在田土裡刨食的老實漢子,於是便經常結為團伙,以“抓拿奸細”為名,剽劫過路的小客商,幸喜這一帶也沒有什麼大的商路經過,是以為害也不是太重。

為王前驅 第448章 途中

第448章 途中

“放開行事手段不說,這效果倒是明顯的很。”一旁的施樹德自忖道,中國古代建立了統一王朝的帝國政府,除了二世而亡的秦帝國外,基本都是採用了“外儒內法”的手段,對於這些流民,無論是儒家還是法家,對其的評價都是“遊墮不耕,嘻遊生亂”,在這個問題上,兩者唯一的區別就是儒家的手段相對更柔和一些罷了。他自渡江以來,一路上便有仔細觀察,比起淮南所管轄的常、潤二州來,呂方這邊多了一股勃勃的生氣。

兩人填飽了肚皮,又洗了個澡,自渡江以來,這是他們第一次住在有房頂的地方,倒下便呼呼大睡起來,次日那首領便派了個手下作為嚮導,領著他們二人往烏程去了。

一路上兩人注意到每隔約三十里便有驛站,不但有提供茶水,如果聽到有外地口音的,還要查問來歷,防備的十分森嚴,如非那嚮導身上帶有信符,兩人只怕便被扣住了。施樹德低聲問道:“湖州這邊戒備的如此森嚴,倒是平生第一次所見。”

“自然是防備敵軍探子啦!”李銳低聲答道,原來古時敵國對峙,雙方都會派出大量的探子到對方的邊境區域,探查地形道路,軍隊虛實,糧草積聚,甚至收買內應,發動突襲等等。像湖州這般佈置,無形之中就大幅度的***了敵方細作的活動範圍和工作難度,也自然增強了己方的防禦力量。

“原來如此。”施樹德點了點頭,趁著喝茶的功夫,小心打量起那幾個驛站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