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訓一行人就在外間等候,主上大可親自詢問一番便是!”

聽道陳允這般回答,呂方才覺得自己方才被突然而來的喜訊弄得有些失態,以至於問話有些脫略,稍一定神,便恢復了平日裡那副鎮靜自若的模樣,沉聲下令道:“你且將李儼單獨招來,我要先單獨詢問他此事首尾;還有請朱瑾朱相公來,讓他在暗中辨認一下徐知訓和史太夫人、楊隆演等人,千萬莫要被徐溫狡計所欺。”

“喏!”陳允起身正要離去,卻被呂方伸手製止住。呂方在頷下做了個繫緊的手勢,陳允這才發現自己的纀頭已經歪了,趕緊告了聲罪,又扶正繫緊了,方才快步出帳去了。

“如此說來,如今徐溫傷勢依舊未愈,廣陵城中軍政之權在其義子徐知誥手中了?”呂方頷首問道,此時寬大的帥帳之中共有四人,除了呂方和陪坐在兩旁的陳允和朱瑾以外,坐在正對面的那人面容俊秀,頷下微須,正是早已暗自投靠呂方,剛剛隨徐知訓從廣陵城中逃出的李儼,他剛剛將整個事情始末敘說給呂方等三人聽。

“主公所言正是!”李儼點頭答道:“那徐知訓正是因為氣不過自己雖為徐溫嫡子,大權卻落在不過是一介義子的徐知誥手中,才暗中聚集死士,擷取了史太夫人和楊隆演,叛投到主公麾下。”

“原來如此,我道是什麼原因,能讓他投到身為其父死敵的我這邊來!”呂方說到這裡,冷笑了一聲道:“好一個天性涼薄之徒,連親生之父都能離叛,天下間又有何人敢於信用於他!”

“主公所言甚是!”李儼看了看呂方神色,他心知此番事了之後眼前這人便是東南之主,自己後半生功業都繫於對方一念之間,便小心的隨著呂方的喜怒道:“依在下所見,那徐溫雖為主上敵鷙,但於用人間頗有所長,所選用之人多有賢能之輩,並不以一己親疏所限。那徐知誥年齡雖然不大,但頗有才略,遠勝這徐知訓,是以才將大權交與徐知誥而非自己親子徐知訓,卻沒想到主上行事順天應人,天奪賊魄,使之自行喪亂,吾軍坐享其成!”這李儼說到最後,不著痕跡的給呂方拍了個馬屁,他本是世家子弟,當年在長安時在唐昭宗身邊擔任金吾將軍,若論這等言語間的承迎溜鬚功夫只怕在鎮海軍中要數他第一,只是在淮南時一直沒有機會施展,此時逮住機會自然是要大加發揮,大施拳腳一番。

呂方點了點頭,轉身對朱瑾問道:“朱相公,聽說你曾經受徐溫所託傳授徐知訓兵法,不知你對此人以為如何?”

朱瑾冷哼了一聲答道:“兵法之道,首要的就是沉心靜氣,待機而動。那廝心性跳略,昧於小利而不識遠略,如何學的兵法?我看他早晚會作法自斃,身死人手!”朱瑾早已從城中逃出的潰兵口中得知自己敗降鎮海軍後留在城中的姬妾的下場,此時從他口中自然不會有什麼徐知訓的好話來。

呂方笑了一笑,目光轉頭向陳允,隨著呂方身居人主之位日久,亂世裡朝為君臣,夕則離叛之事可謂是隨處看見,自己身為人主,若想自全其身,除了要對臣下以恩義相結,重刑相脅,更為重要的則是要城府深沉,威福莫測,切不可讓下臣能夠揣測出心思,導致太阿倒持,那早晚要出大事的。是以呂方雖然表面上對這徐知訓鄙夷不齒,但內心深處的想法卻是要將其收為己用,其原因有二:首先無論徐知訓的行為本身多麼卑鄙無恥,但的確大大有功於呂方,在廣陵即將破滅,呂方急需收編淮南殘餘勢力的現在,對於徐知訓本人的待遇是有很大的示範意義的;其次雖然徐知訓此人在道德上令人不齒,但為人主者驅使臣子的手段無非賞罰兩條,若是臣子道德無懈可擊,對於名利又極為淡泊,那上位者又用什麼辦法來驅策他呢?

再說亂世之中,有些事情常人不好做,不能做的,反倒是徐知訓這等毫無廉恥之徒能夠做,做得好,從這個方面來說,徐知訓倒是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