難得的人才,畢竟不是每個人都能夠叛父求榮的,若是此人將來生出異心,隨便找個由頭殺了便是,反正這等天性涼薄之人死了也不會有人替他說話,不會有什麼負面影響。而呂方故意不說出心裡話,一來是古代有“在家為孝子,在朝為忠臣”的說法,先申斥徐知訓一番,免得給臣下樹立一個壞榜樣,二來也是想要先看看這幾個親信臣子的觀點,不讓他們輕易揣度出自己的心意。

“主公和朱相公所言甚是,不過!”說到這裡陳允語意一轉:“徐知訓此人雖然卑劣無恥,但如今正是收拾淮南之際,他將楊隆演和史太夫人送到我們手中,主公無論是自立為王還是利用楊行密的餘威收拾淮南都大為有利,實在是立下了大功。古人云‘為人主者須得賞罰分明,有功之人雖深仇必賞,有過之人雖至愛必罰!’我軍與淮南交戰多年,淮南諸將之中多有舊怨的,若不重賞此人,只怕彼輩便會投至馬殷、朱溫等人宇下,轉頭為我軍大敵。”

“那掌書的意思是重賞此人?”呂方臉上現出難色:“可若是如此,只怕會敗壞風氣,遺毒百代呀!”

大侵攻 第637章 勸進

第637章 勸進

陳允笑道:“臣下以為當可從兩方面著手,對於那廝厚其爵祿,以酬其功;但不與其事權,識人見了,自然知曉主公的用意!”

“好!掌書果然高見!”呂方聞言不由得擊掌讚道。陳允這建議的確極有學問,今天雖然官爵並稱,但古時官爵兩個字卻是分開的,各自有其意思,爵代表著身份、地位、封田、祿薪;而官則是代表權力、職位。所以有“使功以爵,任能以官”的說法。呂方這般處置,就是告訴世人徐知訓對我立下大功,所以我以高爵厚祿報答他;但是此人背叛親父。卑鄙無行,不適宜掌握權力,所以不給他官職權力。這樣做既不會讓淮南諸將膽寒,又不會引起惡劣的影響,可謂是一舉兩得。

帳中諸人商議完畢,則遣人招徐知訓來了,呂方先宣慰一番,詢問了一番廣陵城中情形虛實,徐知訓自然傾其所有,將城中情形一一告知,尤其是城南一段靠近沼澤的城牆較為薄弱也說了出來。他既然已經走到這一步,自然是一不做二不休,唯恐做的不夠絕,還自告奮勇要去喊城。饒是呂方在這唐末五代的亂世裡打滾了快二十年,什麼樣的卑鄙無恥之徒都見過不少,這等人物還是頭一遭遇到。最後呂方委任其遙領武寧軍觀察使,賞賜銀五百兩,帛兩千段。徐知訓謝恩後便將其打發走了。

廣陵城中,徐溫府邸,如今這座看起來並不太宏偉的官邸已經成了整個廣陵城中的大腦。城內外的每一次變動都會以飛快的速度傳導到這裡。隨著與鎮海軍的戰爭形勢越來越惡劣,這座府邸的守備也越來越森嚴,尤其是在米志誠之亂徐溫受傷之後,更是如此,在大門後新建了數座箭樓,圍牆也加高加厚了,隔著半條坊街便能聽到牆內巡邏軍士的沉重腳步聲和吆喝聲,彷彿是一座戒備森嚴的壁壘。

徐宅屋中,徐溫斜倚在榻上,老妻陪坐在一旁,身前的空地上一名親信正跪著稟告,從外表來看,經過這麼多天的修養,他的傷勢已經恢復了許多,雖然臉上還有些傷勢初愈的蒼白,但大體上應該沒有問題了,只是糾結在一起的眉頭告訴我們,這個淮南昔日的主人此時的心中已經被煩惱給充滿了。

“王府那邊是怎麼回事?弘農王和太夫人如何了?怎麼方才我看到那邊有煙火升起?徐虎那廝到底是怎麼回事,我不是說了讓他嚴加看管嗎?怎麼還是出了亂子?”徐溫的語音中有著掩不住的煩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