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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眼中流下兩行老淚,沿著臉頰滑落下來。
徐知誥見狀,害怕徐溫受了太重的刺激,生了痴病,將徐妻扶到一旁坐下,又伸手輕拉徐溫衣袖,低聲道:“知訓大哥……”
徐知誥剛說到這裡,便聽到徐溫口中低喝道:“畜生!畜生呀!徐某家門不幸,也不知前世做了何等惡事,今日竟然遭得此報,生出這等梟獍之子來!”徐溫的聲音越來越大,一開始還只有屋內人聽的清楚,到了後來竟如同嘶喊一般,他平日裡鎮靜自持,此時這般狂態讓徐知誥看了,心中不禁生出寒意,一時間也不敢上前阻攔。
過了好一會兒,徐溫才漸漸平靜了下來,徐知誥這才敢上前低聲勸解道:“義父,弘農王與太夫人落在呂方手中,那廝定然要借之大做文章,應當如何應對?”
徐溫聞言立刻靜了下來,徐知誥的問題正好戳中了他心中的要害。如果呂方,不,應該說是一定。以歷年以來呂方用兵行事的風格來看,此人最善於借勢用力,取得事半功倍的效果,既然楊隆演與太夫人落在了他的手中,他就一定會把這兩人的價值壓榨到極點,說不定馬上就會出現楊隆演和史太夫人站在城牆外喊城的情景了,這對城內守軍計程車氣破壞作用之大可想而知。可到了這個形勢下,饒是以徐溫的陰沉多智,一時間也想不出什麼辦法來。過了半響,徐溫突然嘆道:“若是可求還在,吾焉能落到今日這般田地,天喪予,天喪予呀!”
徐知誥聽到徐溫突然提起已經逝去的嚴可求,心頭不由得一酸,他滿門被呂方所滅,便與嚴可求二人飄零江湖,相依為命,雖然非是骨肉之親,但卻勝似骨肉。如今嚴可求已入鬼蜮,兩人陰陽相隔;而自己也身處孤城之中,被大仇重重包圍,眼見得已經到了末路,心中已是悲苦到了極處,卻是無一言能夠置出,一時間竟然呆住了。
二人正在屋中相對無言,房門突然被推開了,衝進來一人,正是方才向徐溫通報的親信,氣喘吁吁的喊道:“大郎,大郎在北門外喊話呢!”
“什麼?”徐溫霍的一聲站了起來,厲聲道:“那畜生喊些什麼?”
“這個!”那親信看了徐溫一言,口中不由得吶吶起來,顯然徐知訓口中不會有什麼好話出來。徐溫看了那親信一言,冷哼了一聲道:“來人,去北門看看那畜生說了些什麼!”
徐溫爬上北門城樓,劇烈的運動讓他的呼吸有些紊亂,長時間臥床缺乏鍛鍊的生活已經嚴重損害了他的體力。徐溫突然的出現,在城樓上形成了一陣混亂,士卒和低階軍官們忙亂的讓開,徐溫敏感的發現,士卒們的情緒有些奇怪,他的心頭閃過一絲不祥的念頭,快步趕往女牆旁,只見北門外的空地上,二十餘騎正來回奔走著,為首的一人身穿緋紅色的官袍,正對城樓上守兵高聲喊些什麼。在約莫百餘步外的一座小丘上,另有千餘名鎮海軍士卒列成軍陣,顯然這些是準備接應這些喊話的騎兵的。這時風向突然轉變,向城樓這邊吹了過來,帶來了那緋
衣人的聲音:“廣陵城守兵,我便是徐知訓,徐溫挾持楊王,倒行逆施,罪大惡極,如今困守孤城,已是窮途末路,呂公寬厚,只誅殺首惡,脅從不問,只有反戈一擊,才是生路。”
徐溫定睛一看,那緋衣人依稀正是其子徐知訓,只覺得一口氣撞上頭來,身形一晃險些跌倒在地,一旁的徐知誥趕緊搶上前來扶住。徐溫深吸了一口氣,強自推開徐知誥,喝道:“來人,取弓箭來!”
徐知誥趕緊勸諫道:“義父,您重傷初愈,還是莫要動氣——”他話還沒說完,便被徐溫厲聲喝斷:“快取弓箭來,你要氣死我嗎?”徐知誥不敢多言,只得從一旁取了弓箭來。徐溫一把搶過,搭上箭矢便對準城下正在馬上高聲呼喊的徐知訓射去。
大侵攻 第638章 城破(1)
第638章 城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