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軍將領就是晉王李存勖本人的話,那麼河東軍的一直以來的奇怪行動也就可以很好的解釋了。在這個微妙的情況下,梁軍的高層注意力全部集中在北方,此時從徐州和江陵送來的一系列告急文書,自然就變成了崇政院中那些文牘山中的一部分,直到幾個月後人們從中翻出來的時候,卻已經晚了。

魏州,古名鄴城,這座河北名城,如今已經變成了一個巨大的兵營。城內的街道上充斥了穿著、打扮、口音各異計程車兵們,坊市裡的本地居民用疑懼的目光看著這些舉止粗野,習俗怪異的人們,這些來自長城內外的勇猛漢子團結在一面旗幟下,已經和一個強大的敵人奮戰了快二十年了,雖然歷經艱險,數次都接近失敗,但在新統帥的英明統帥下,勝利彷彿已經在目光所及之處了。

鄴王宮,這裡本是過去的魏博節度使宅,後來魏博節度使羅紹威依附朱溫,由於魏博位於宣武鎮的北方,地勢極為緊要,是以朱溫對其十分看重,花了很大力氣拉攏,不但市場饋贈,而且從來只以“六兄”相稱。朱溫篡位之後,便封羅紹威為鄴王,還專門派出工匠為羅紹威在魏州營建宮室,富麗堂皇之處就連朱溫幾個兒子的宮室都頗有不如。後來楊師周繼任為魏博節度使,權傾天下,對這鄴王宮更是花了不少心力。楊師厚死後,魏博分鎮生亂,李存勖乘機入魏,若是沒有出兵在外,便在此地駐節。

鄴王宮門前,一名身材矮小粗壯的漢子被數十名將官圍在當中,卻是李嗣源,眾人吵做一團,便好似一鍋熱粥般。

“李總管,自從大王回師以來,已經數十日未曾外出了,我等想要進宮拜見,你卻攔在宮外,到底發生什麼事情了?”

“大王平日飲宴之時,必招軍中勇健之士分餐而食,為何這些天來,並未招一人進宮?”

“楊劉一戰已經過去那麼久了,軍中立功將吏的名單早已送上去了,以前大王都會召見其中立下殊功之人,親口慰賞,為何這些天來只是頒佈了賞賜,大王卻未曾召見?”

在眾人的圍攻下,李嗣源已經是焦頭爛額,滿頭汗珠,他膽魄極壯,戰陣之上,便是面對槍林箭雨,也毫無怯色,但面對著這些同僚的唇槍舌劍,也不禁有些膽寒,連忙拱手連聲道:“列位,大王回師受了些風寒,臥床不起,是以不能接見列位,請各位再稍候數日,待到大王病好轉了些,自當會讓列位覲見!”

眾人鬧了半天,見李嗣源還是那般說辭,也有些乏了,只得紛紛離去。李嗣源看著眾人離去的背影,擦了擦額頭上的汗水,無奈的搖了搖頭正要走回宮中,這時裡間急匆匆走出一個右頰有道傷疤的健壯漢子,卻是李從珂,看到那矮漢,趕忙叉手下拜道:“孩兒見過阿耶!”

李嗣源看到義子從宮內出來,趕忙問道:“大王今日如何了,情勢可有好些?”

“還是那般,只是吃了幾口粥食,便又吐了出來,排出的糞便中還有不少血塊!”

聽到義子的回答,李嗣源的臉上又陰沉了幾分,自從李存勖那日從楊劉受創回來,便是如此模樣,他歷經行伍多年,久傷成醫,對外傷也知道幾分,想這等排出血塊的,有七八分可能是內臟受了重創,古時醫術落後,象這等內臟受創的,十有***是死路一條。一想到這個,他便是愁容滿面。

李從珂看到義父這般模樣,心下也明白了幾分,低聲安慰道:“義父不必憂心,吉人自有天相,大王有天命在身,定然能熬過了這關去!”

李嗣源聽了義子的安慰,還是愁容不減,仰天嘆道:“唉!天命之說虛無縹緲,我等又能知道什麼!只是大軍退回後我推說大王染病,臥床不起,才拖了這些天,若是大王還不能回覆,只怕我這邊也再也瞞不下去了!”

李從珂聽到這裡,看了看宮門旁的護衛軍士,確認與之距離足夠遠到對方聽不到自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