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語,才低聲對李嗣源道:“義父,大王傷重,您身為晉軍首將,須得有所準備呀!”

“準備?”李嗣源聞言一愣,隨即才從李從珂詭秘的表情看出了對方的意味,趕忙搖頭道:“且不說大王神武,世間無人能及。便只說大王乃是沙陀貴種,先王功勳蓋世,唐皇賜以國姓,而我不過是個區區塞外胡人,若是有個萬一的訊息傳出,只怕大軍便會星散,富貴乃天定,有非分之象,必惹來大禍,豎子休得胡言,否則某家便先斬了你,免得惹來滅族之禍。”

李從珂被李嗣源這一番教訓,嚇得再也不敢多言,拱手便要退下,卻被李嗣源叫住了,吩咐道:“我估摸時日張公就要到了,你快去西門外驛亭處等候,若是接到了,便立刻更換衣衫,趕到王宮中來,決不可讓第三者看到了,知道了嗎?”

“喏!”李從珂趕忙躬身領命,李嗣源看著義子離去的身影,暗自嘆了一口氣,轉身快步向宮內走去。

李嗣源過了數重門戶,來到一個清幽的院中,那院子面積也不甚大,但魚池、遊廊、假山、藤木卻佈置的錯落有致,一眼望去既不顯得擁擠,也不散亂,極有層次感,每走一步便有不同妙景,不過方圓數十步大小的一個小院子,竟然好似一座大宮室一般,顯然當年設計建園之人胸中頗有溝壑。李存勖對這園林曲藝之道都頗有造詣,每次到魏州來都住在此地。可此時的李嗣源心情煩亂,半點也看不出其中妙處來,三步並作兩步跑過遊廊,進得屋來,對外間的侍女問道:“大王現在如何?”

那侍女滿臉都是愁容,恭聲答道:“吃了幾口粥便睡下了,現在已經睡著了,總管可是有事,小人便去叫醒大王!”

“不必了,某家在外間看看便好了!”李嗣源趕忙阻止了侍女的行動,放輕腳步,來到門旁,小心的向躺在床上的李存勖看去,只見經過這些天傷痛的折磨,李存勖本來飽滿的兩腮已經深深的凹陷了進去,顴骨高出,他那雙本來就頗大的雙眼就更顯的碩大了,本來被陽光曝曬而來的健康橄欖色現在也變成了病態的蒼白。李嗣源花了好一會兒功夫,才從床上的這個病夫身上找到了過去那個象雄鷹一般剛勇矯健的大王的影子。看到這一切,李嗣源不禁心中一酸,眼角竟然溼潤了起來。

“邈佶烈,你什麼時候來了,站在外面作甚,快些進來!”裡屋突然傳出一個柔弱的聲音,原來不知什麼時候李存勖醒過來了,他看到李嗣源站在外間,便低聲召喚。李嗣源趕忙拭去眼角的淚水,擠出笑容上前道:“臣下方才見大王睡著了,本欲待會再來覲見的,沒想到卻驚擾了,罪過罪過!”

李存勖見到重臣進得屋來,掙扎著想要坐起身來,李嗣源趕忙搶上一步,按住主上道:“萬萬不可,您傷勢尚未痊癒,若是迸裂創口,只怕又有反覆!”

李存勖拗不過李嗣源,只得重新躺下,搖頭嘆道:“回來之後,在這榻上也躺了不少時日了,可還是這般躺在榻上,動彈不得,不但沒有好轉,反倒覺得一日不如一日了。邈佶烈,某這次只怕是不成了!”

李嗣源見狀,趕忙勸慰道:“大王千萬別這麼說,俗話說‘病來如山倒,病去如抽絲’,更不要說這等重創,您只需在宮中靜養,外間事務自有我等處置,絕出不了差錯!”

李存勖卻好似未曾聽到李嗣源的勸慰一般,自言自語道:“我沙陀男兒,本就是草原上的雄鷹,死於戰陣之上倒也是尋常之事。只是先王所遺三矢,所成者只有其二,尚有梁賊未滅,我即位以來,身先士卒,好不容易才有了這番局面,可現在……”李存勖說到這裡,平日裡堅毅無情的眸子裡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