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妙呀!”

聽宋二郎說到這裡,三當家已是額頭汗如雨下,低聲問道:“那大當家以為我等當如何行事?”

“如今之計也只有見機行事了!”宋二郎嘆了口氣,他本來心中早已有了不少念頭,只是平日裡強自壓制住了,方才從那兩個老二口中的訊息便好像催化劑一般將其激發出來。說出來後,才覺得心底一陣恐懼。正當此時,外間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兩人不自覺地抬起頭來,向門外望去,只見外間站了一人,卻是商錦忠,急聲道:“不好了,邵州那邊出事了!”

“邵州?”宋二郎與三當家對視了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出了疑惑之色,邵州乃是馬楚的地盤,俗話說“敵人的敵人便是朋”,雖然馬楚那邊並沒有承認流民軍打出“興復大楚,驅逐吳寇”的大旗,但這兩個月來還是保持著一種善意的中立,而且還有部分楚軍向流民軍出售甲仗。在流民軍的高層對於馬楚起兵反吳是很有期望的,現在雖然邵州方面一直沒有動靜,但一直以來都是流民軍穩固的後方,現在卻說那邊出事了,對於他們來說簡直是晴天霹靂。

“不錯,正是邵州那邊出事了!剛剛得到的訊息!”商錦忠走近屋來,滿臉都是風塵之色:“邵州馬希聲發出檄文,說有逆賊謊稱其父名義,荼毒生靈,當起兵討伐之!”說到這裡,商錦忠嚥了一口唾沫,繼續道:“聽探子送來的訊息,三日前邵州發生兵變,馬希聲將自己的數個兄弟剝奪兵權,盡數拘禁在府中。”

天意 108離間2

“怎麼會這樣,馬希聲他與呂吳有不共戴天之仇,怎的反倒掉過頭來幫吳賊了!”三當家聽到這個訊息,便好似當頭捱了一棒,在屋中來回走個不停,突然停住腳步,對宋二郎問道:“大哥,你快拿個主意!”

宋二郎卻並沒有回答三當家的問題,他先將方才從那兩個老兒口中得到的訊息對商錦忠敘說了一遍,才沉聲問道:“老四,你足智多謀,又在吳軍中呆過多年,眼下情況便是這般,你以為是應該守、降、走?”

商錦忠稍一沉吟道:“守是不成的,如今馬希聲既然已經倒向吳賊,呂方又出鎮武昌,衡州便已經是一塊死地,義軍若是留在這裡就只有死路一條;降更是不可,我輩起兵本就是為了申明大義於世間,討伐呂方這個倒行逆施的獨夫民賊,又豈能屈身侍賊?依我之見,如今之計只有走為策了!”

“走?”宋二郎微微一愣,旋即問道:“那往何處走呢?”

“向東南方向,郴州方向!”商錦忠走到地圖旁,伸手在面比劃道:“衡州的北面是潭州,東面是袁州、洪州,皆有吳軍的重兵守衛;西面是辰州,地形崎嶇,多為蠻族,不易籌集軍糧,且多瘴氣;南邊是邵州,有馬希聲的楚軍,在後面則是吳國的靜江軍,其大將為王茂章,乃是有名的宿將。唯有東南方向的郴州,乃是吳國新近割去的州郡,還有其後面的建武軍土地肥沃,物產豐富,其首府廣州與海外連年貿易,積蓄的金帛累計如山,卻無重兵把守。正是義軍的用武之地。如今呂方窮兵黷武,與大國勾兵,並無餘力討伐,只要我們佔領了建武軍,據五嶺為險,北抗吳賊,難連蠻夷,以其資財養兵,大業可成呀!”

宋二郎看著商錦忠所指劃的路線,眉頭微皺,臉陰晴變化,顯然腦中正在做著緊張的思想鬥爭,一旁的三當家聽了商錦忠如此宏大的方略,冷哼了一聲道:“老四你說的倒是輕巧,這衡州城中光是丁壯便有十餘萬人,就憑兩條腿走到廣州,只怕還在半路就被吳兵趕殺了個落花流水了,大家一齊做了個孤魂野鬼,不得返鄉。”

商錦忠笑道:“三當家卻是不知,我們從出發衡州,沿著耒水逆流而,抵達郴州之後,再改由運河便可轉至武水,沿其而下便可匯流珠江,然後直抵廣州。以舟船饋運輜重糧秣,士卒皆可輕裝而行,何難之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