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印住他。

因為,作為白族最後一個可以承載后土力量的女子,她已經是不能復生的冥靈。而且,白之一族已然沒有任何血裔——一旦她煙消雲散,后土的力量便再也無法傳承下去。

所以,她必須要在自身消亡之前,封印住魔之左手。

從此後,皇天后土,這兩種代表創造和破壞的巨大力量、就將進入一個漫長的相持階段,保持著絕對的平衡,靜止著,不讓任何世人察覺到它們的存在。

——宛如七千年前,星尊帝和白薇皇后在鏡湖中心發現這種遠古神魔力量時的狀態。

那是一個輪迴的結束,和新一個輪迴的起點。

※※※

蘇摩站在空無一人的九嶷宮殿裡,無言四顧。

他幾乎是夷平了整個王宮,卻看不到那個王者的影子。他站在廢墟里,用幻力反覆遙感,然而在九嶷這座空桑人的神山上結界的力量是如此強大,他的術法作用有些衰微,竟然時有時無起來。

那個該死的青王,躲去了哪裡?!

深碧色的眼睛裡泛起了憤怒,一揮手,又擊毀了一面牆壁。

轟然巨響中,空蕩蕩的別院裡只留下了一座東西的孤獨地矗立。

那是望鄉臺上的墜淚碑。

——空桑人追憶亡靈的神物,凝聚了千百年的血淚。那是有著無數“過往”的東西,一眼看去,蘇摩的視線也被吸引了,投注在那面空無一字的光潔碑上,久久凝視。

忽然,他走過去,緩緩彎下腰,握住了碑底上一物,微一用力。

雪亮的光騰起在廢墟里!

墜淚碑底座上,那個骷髏的嘴應聲張開,吐出了那把銜著的劍,隨即重新閉合。那一瞬間,彷彿是幻覺、九嶷山谷深處,響起了一陣低沉的嘆息。

傀儡師輕易地拔出了那把千百年來都不曾有人拔出的長劍,在日光下橫劍凝視。深碧色的眼睛裡有些微的變幻,他手臂上纏繞著的蛟龍也發出了一聲應合的嘆息。

闢天……這就是傳說中星尊帝的佩劍闢天!

傳說中,星尊帝和白薇皇后在年輕時曾一度流落海外,到了鮫人居住的海國璇璣列島上。純煌協助了這一對年輕人完成心願,指點他們去尋求上古封印在鏡湖中心的神魔力量,還以龍牙製成這把長劍相贈。

然而,十幾年後,正是這個握著闢天的人,滅亡了海國。

這件海國的神物從此流落雲荒。在星尊帝暮年宣佈停息干戈後,被安放在九嶷山下的墜淚碑底座上,作為鎮住碑上無數陰靈之寶,再也沒有出鞘過。

七千年後,新生的海皇來到了九嶷山下,重新拔出了這把長劍。

“趁手。”微微一笑,他忽地轉動手腕,劃了半個弧——所到之處,土石飛揚。

那一瞬間,廢墟的一面牆背後、有人發出了一聲驚呼。

霍然望去,卻是一名女子霍地縮了回去——雖然蓬頭垢面,卻難掩天姿國色,驚慌地躲在一面牆後,看著傀儡師:“求、求求您饒了我吧!離珠……願聽從您任何吩咐。”

“青王在哪裡?”蘇摩持劍在手,漠然地問。

——這個女子身上有一種讓他覺得不舒服的氣質,美得邪異,卻完全不像鮫人。

“青、青王?”女子慌亂地問,“您是說……是說九嶷王殿下麼?”

蘇摩懶得再說,垂下劍尖,遙遙指住了她。

“我、我只看到殿下他往神殿方向跑去了……”離珠指著北方山腰,結結巴巴,“從王宮北方的玄武門出去……左轉,再過三道山門,就是……”

“帶我去。”

話音未落,她就覺得騰雲駕霧地飛了起來。

※※※

偏殿,花園,宮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