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空諫記得很清楚,姜歆還未報到,連裡就已經有了議論,說什麼“又來一個‘繡花枕頭’,估計打幾套‘花拳繡腿’,就會走人了;來的再多,也是吃乾飯的主兒”等等。但姜歆卻在短短的半年多時間裡,徹底打破了人們對她的看法,在年輕幹部中脫穎而出,現在已成長為Z師非常有名的技術軍官。

至於這位孟博新,既然是學法學的,應該考慮問題會非常周密,不會辦事太不靠譜。不過,也難說,學此專業的人辦事特別容易較真。

司空諫對孟博新有了興趣,他要找機會和這個小夥子當面接觸,他的直感與R團所給出的評語有點出入,他要親自考察……

司空諫由於在部隊從事政治工作時間太長,他早已養成了“言不可盡信,事未可遽行”的習慣。

這句話還是司空諫當指導員時,姜歆借給他的一本書上寫的,用現代漢語解釋就是:

“當你遇到不能完全相信的話時,一定要在理性上加以判斷衡量,看看是不是有違背道理的地方;當你遇到不能立即進行的事時,一定要在良心中進行詢問反省,看看是不是有違背良心的地方。”

司空諫當時看後覺得此話非常實用,特別適合所從事的政治工作。於是就記了下來,以此警示自己的為人之道……

孟博新單會孫子北

R團政治處主任孫子北,個子不高,有人背後送其外號“孫子輩”,所有與他共過事的人,都會留下這樣深刻的印象,見到領導點頭哈腰,看見下級趾高氣揚。

他原是R團衛生隊的化驗醫生,是軍裡某領導的所謂河北老鄉,不知怎麼回事,卻搖身一變改行當了後勤協理員,從此幹起了政工……

前年,孟博新和孫子北就有過不歡而散的激烈交鋒,要說起來,孟博新一想起自己在五連這幾年的事,他真的很想問一句團領導:

“把他——孟博新放在五連當指導員,是不是當年瞎了眼,後悔到了極點?”

說來也是,這個五連雖說也是基層連隊,但其位置很特殊,與R團機關同在一院。因此,團領導為了照顧上面的關係,總是將這些關係的“關係”放在這個連,本來,以團裡的意思,是為了好辦事,這些關係的“關係”都放在機關,不現實,也太扎眼,放在五連,說到哪裡也好聽,屬於基層連隊嘛!

第三章山雨欲來風滿樓(22)

但不巧的是,偏偏遇到了孟博新在五連當指導員,這些關係的“關係”,在五連的日子很不好過。孟博新平時也不說這些人什麼,可是在關鍵事情上,他還真就不給這些人任何照顧。相反,他會以這些人為籌碼,將連裡那些真正幹得好,又沒有任何家庭背景的戰士推上去,為他們爭取權益,因而,孟博新深得五連戰士們的敬重!

就拿前年來說,A軍某領導的兒子要保送上軍校,孫子北為此事到了五連三趟,找孟博新談話,讓五連黨支部在推薦表上填上支部意見,再蓋上章,本來這也就是堵他人之口的一個過場,但孟博新就是不給辦,他就是咬定一句話:“這名戰士不夠條件,不能保送,五連夠條件的同志多的是,可以保送其他同志……”

當然,這個戰士最終還是被保送上了軍校,不過不是在五連。最後孫子北氣得渾身發抖,離開五連前向孟博新扔下一句話:

“孟博新,你不就是個碩士研究生嗎?你再狂,要想發展,不還得經過政治處這道門檻?凡事還是掂量著吧!”

果然,當年本應調整為副營級的孟博新,卻因為五連工作暫時無法離開,而被推遲調整。而去年又因新連長上任,一時不能進入工作狀態,五連建設不能因此受影響,孟博新的調職、調級再次被推遲。

五連的幹部、戰士都為指導員孟博新不平,可他卻哈哈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