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是百合這個猜想是真的,那麼陸太后當初未出閣時,要麼是險些九死一生而還陽,要麼就有可能是如今的陸太后,並非是真正的太后了。陸太后是不是九死一生而還陽,這樣的事兒十分好猜測,陸家之女若是病重已死,陸家身份尊貴,嫡女出事兒,哪怕就是要捂,肯定是捂不住的,自己只要派人一查便知。

而百合心中其實更傾向於猜測陸太后可能並非陸氏本人了,而從她口中所說的情情愛愛看來,莫非她在死前曾與永明帝相愛過?百合此時被自己心中的猜測掀起波瀾,表面卻依舊溫和平靜的看著戲,嘴角邊似是帶著笑意,彷彿看戲看得十分入迷的樣子。

‘鐺’的一聲敲鑼聲響,這出牡丹亭已經再一次唱完,百合抬起眼皮,陸太后一副依依不捨的樣子,顯然意猶未盡,只是她一連點了兩出戏,雖說她今日聖壽,可好事不過三,也該將點戲之權讓給別人了。

永明帝顯然對於這牡丹亭講鬼魂與小姐、書生情情愛愛的戲並不如何喜歡,他對於聽戲不如女人們喜歡,因此將點戲的權利交給了德妃,德妃便點了一個‘四郎探母’,這倒也符合德妃性格,那頭戲班子的人趕緊下去準備,再上場時,人便已經是換了,那鑼敲得‘哐哐’作響,皇帝坐了一陣,便藉口出外如廁,先暫時離開。永明帝剛走不久,詩情便回來了,衝百合眨了一下眼睛,百合便知道事已經成了。

這頭永明帝說是去如廁,可百合注意到,一連等了半個時辰,永明帝也沒有再回來,這出四郎探母並非陸太后心頭好,她聽了一會兒便已經被吵得頭暈耳鳴,只是因為今日自己不好提前離場罷了,臉上雖說還帶著笑,可眼中卻是寒光閃閃的樣子,永明帝一去這麼長時間也沒回來,除了百合注意到之外,陸太后因為沒有沉醉於戲曲中,也是注意到了。

她側過頭,站在她身旁的阿季便低下頭去,陸太后似是衝著她耳邊吩咐了兩句,只是因為鑼鼓聲太響,百合並沒有聽到。

阿季離開了陸太后身側,半刻鐘後便回來了,低垂著頭,表情雖然平靜,可那雙眼中卻又似帶著什麼東西,她俯身在陸太后耳邊說了兩句,陸太后當時擱在小腹處交握的雙手一下子把裙襬都撰緊了,百合因為是貴妃,坐在陸太后身旁另一側,除了永明帝之外,便是她離陸太后最近,將這一個細節看得清清楚楚的,看來宮裡應該是出事兒了。

等到一出四郎探母唱完時,陸太后嘴角含笑,眼神卻陰冷,她這會兒已經調適了過來,並沒有像剛剛那樣的失態,可是神情卻並不自然,嘴角邊微笑的角度都顯得尤為的僵硬。臺上唱戲的人依次退下,永明帝才回來,百合一眼就看到他換了身常服,頭髮都還帶著水氣,陸太后轉頭看了過去,目光如刃,輕言細語:

“皇上可是來得晚了,一出好戲可都唱完了。”永明帝聽她說話,臉上露出幾分尷尬之色,咳了兩聲:“若是太后喜歡,不如再聽一回。”

“不了,哀家今日也是有些乏了,皇上若是興致佳,不妨好好聽聽,這四郎探母當真也是不錯的。”這話像是一語雙關般,沒等眾人品過味來,陸太后說完,手伸了出去:“阿季,扶哀家回去。”她站起身來,眾人都有些莫名,也不知太后怎麼突然要回宮去,德妃與賢妃也都十分莫名,只是永明帝在,沒有人敢開口相問。

陸太后身後站著的蘇荷下意識的轉頭朝百合看去,顯然對於陸太后的心事也並不如何瞭解的樣子。永明帝眉頭緊皺著,看陸太后由阿季扶著離開,嘴角緊緊抿起,渾身彷彿一瞬間便佈滿了寒意。

這太后今日聖壽,是主角都走了,其餘人等留下來也沒了個意思,再加上皇帝好像興致也不佳,陸太后走了不久,他也是一甩袖子便離開,餘下百合等人面面相覷。這陽春社唱得確實不錯,武生、旦角也都極有靈性,可是對於妃嬪們來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