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尖叫出聲。

凌頌放下手機,繼續慢吞吞地說:“四百多年前,成朝末代皇帝被人毒死後扔進那口井裡,但他當時又還沒死透,井口壓著假山石他爬不出去,只能不停地在下面敲石頭,咚咚咚,都是他用腦袋撞石頭的聲音,後來他在裡頭成了活死人,投不了胎,每到天黑之後就習慣性地去敲那假山石,他根本不知道,四百多年都已經過去了,所以到現在還總有人能聽到那個聲音。”

“你們要小心了,下次去參觀,千萬別等天黑要關宮門了還不走,那個死鬼皇帝說不定哪天就從那井裡鑽出來,附身奪舍,搶了你們肉身……”

“你別故意嚇人了好吧,誰信啊?”

有女生出聲打斷他,說著不信,聲音卻有些抖。

手機電筒又突然亮起,映出凌頌比剛才還僵硬無表情的半張臉,他的眼珠子甚至都沒再動一下,盯著那個說話的女生,喉嚨裡滾出聲音:“你看,朕像是在與你說笑嗎?”

女生一聲尖叫,在一片鬨笑聲中躲去別人身後。

凌頌笑倒在身側溫元初的懷裡。

溫元初微蹙起眉,心情複雜地抬手拍了拍他的後背。

凌頌坐直身,湊到溫元初耳邊笑問他:“溫元初,你被嚇到了嗎?”

“這種亂七八糟的故事,你從哪裡聽來的?”

“當然是……我編的啦。”

凌頌沒有說,其實他還真在那井裡呆過一段時日。

逆王造反後,跳井的不單隻有他的太子妃嫂嫂和侄兒,他的父皇母后和太子哥哥在興慶宮前殿被誅,他躲在後院裡,慌不擇路下,也跳進了那口枯井裡。

他的師父那時還是逆王身邊的謀士,親自帶人來後院搜找,發現了他,但沒有將他供出,叫人壓了座假山在井口上,保下了他。

那半個月,逆王派人在整個上京城挨家挨戶地搜捕他,他就躲在那口暗無天日的枯井裡,惶惶不可終日,靠著他師父的人夜間投下的一點吃的勉強度日,別說敲石頭,他連動都不敢多動。

一直到半個月後,井口的假山被移走,他才終於重見天日。

將他從枯井裡抱出來的人,是帶兵打來的溫徹。

那時他當真以為,溫徹會一輩子護著他。

夜色太暗,溫元初眼中的情緒辨不分明。

他抬起手,輕敲了敲凌頌的額頭,有如嘆息一般:“笨蛋。”

凌頌不服:“你怎麼又罵我?”

溫元初沒理他。

“你自己想。”

凌頌扒著他手臂:“元初爸爸,你怎麼這樣啊?”

溫元初被他煩得不行,一抬胳膊,摟著他的腦袋摁入自己懷中,呵斥他:“不許再鬧。”

凌頌哇哇叫。

“你放開我!”

打鬧間,溫元初的唇瓣不經意地擦過凌頌鬢邊,倆人同時一愣。

溫元初鬆了手。

凌頌坐直身,偷眼看溫元初,溫元初目視前方篝火,徹底不再理他。

他摸了摸被溫元初的唇碰過的地方。

他好像,……不太討厭這個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