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字卻是顧六公子寫的。

若是在前世,這偌大的蘇家,對蘇謹心而言,就是整個天下,蘇老爺就是那高高在上的君王,但現在,她見到了雲家,也知道了顧小六的蘇大人身份,忽然意識到這蘇家原來是這般的微不足道,哪怕她費盡心思奪來了蘇家,與雲公子,或顧小六眼裡,這也許是唾手可得的,根本費不了多少心力,但他們卻看著她一個人在蘇家和謝姨娘與庶姐蘇謹妍鬥得你死我活,那麼在他們心裡,到底是怎麼想她的。

蘇謹心啊蘇謹心,這一世,你到底招惹了些什麼人。

“那我等會兒過去找你。”遠之說得對,再怎麼說,顧小六也是她的堂兄,不管如何,他們都是親人。

蘇謹心思及此,就慌忙朝顧六公子的住處趕去。

“顧小六。”推門而進時,屋內卻空無一人。

蘇謹心突然想到剛剛顧小六好像說要離開臨安府,難道他就這麼一聲不響地走了。

顧小六,對不起,我不該這麼說你的……

蘇謹心黯淡地離去,卻未見,桌案宣紙下,那覆蓋的一灘血跡。

宣和七年,仲冬,臨安城的人一說起這個日子,就會想到臨安書院的那一場書生之亂,但至於為何會發生同窗學子間的打鬥動粗,卻沒有人知道,據說發生那件事的不久之後,臨安書院的山長鄭夫子就死在了講堂內,而臨安書院的那些學子,尤其是親眼目睹那起事件的人,也都莫名其妙地死了,就連那位杜巡撫的侄兒杜鴻生,也沒有幸免於難,據說,當杜巡撫看到自己侄兒的屍身時,也只是暗暗地嘆了氣,得罪誰,也不能得罪那位大人啊,那可是皇上捧在心尖上的,更何況是傷了他。

正文 第二百三十九章 李家的親事

第二日天未大亮,雲公子就把蘇謹心直接送回到了蘇家,當然,雲公子一直是坐在馬車內,沒有露面,因此在蘇家人的眼裡,送他們二小姐回府的只是雲喜這個小廝,而且,他們也沒有懷疑蘇二小姐這幾日的去向,只認定是二小姐為了照顧大少爺,留在了紫陽觀,卻不知蘇二小姐,其實是女扮男裝去了臨安書院。

“二小姐,您終於回來了。”

“二小姐,您辛苦了。”

“二小姐,您又瘦了。”

巧蘭、芷蘭、晴蘭三個丫鬟早已候在府門口,一看到蘇謹心下了馬車,就忙圍了上去,噓寒問暖,喋喋不休。

蘇謹心站在硃紅色府門的石階上,兩旁的石獅子依然威風凜凜,曾幾何時,她只是想正大光明地出入蘇家的大門,曾幾何時,她只是想等報完仇,她就可以無牽無掛,但現在,所有的一切再也回不到最初,不過幾日,她的心境卻已不是幾日前的蘇謹心了。

她放不下顧小六,他的離開,使她愧疚不已,因為她知道,她揭開顧小六身份的同時,也同時毀了他的男兒自尊;她放不下範範,範老離開臨安時,將範範交到她手裡,她卻把範範一個人丟在了紫陽觀;她最放不下的是翊兒,翊兒死了,卻只能孤零零地埋在雲棲竹徑內,沒有人陪他……

她甚至在懷疑,當初自己所選的這條路,究竟是對,還是錯。

若是幾個月前,蘇謹心一定不會後悔,但如今,她卻茫然了,她回頭又看了眼馬車,她知道,他就坐在裡面,一臉淡笑地看著她,就如同高高在上的謫仙般,什麼事都在他的掌握中,就如她的命運,也是捏在他的手裡,逃不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