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較而言,蘇謹心都覺得自己比他更像個男子了。

蘇謹心也不客氣,裹緊了身上的大氅,就直接坐在了梁孟臣的對面,見此,梁孟臣笑得越加溫和了。

院中昏暗,幾盞燈籠在風中搖曳。

蘇謹心這一世貪錢,而梁孟臣又善於將手中的銀子一變作二、二變作四,故而,兩人一談到如何生財,竟發覺有些志同道合,聊到最後,梁孟臣對蘇謹心愈發地刮目相看,這個女子,果然是有從商的天賦。

親兄弟,還明算賬,關於蘇謹心剛剛提到的每月之利,梁公子撥著赤金小算盤,算了很久,直到蘇謹心說‘若不給,她就找別的錢莊。’梁公子一聽蘇謹心提的那錢莊是他們梁家的死對頭,只能咬了咬牙,暗罵這個蘇二小姐也太貪心了,竟然要的每月之利,比那些存了幾十萬兩銀子的還要多。若一個個的都跟她一樣,他這錢莊還怎麼開得下去。

“梁孟臣,本小姐先走了。”時候差不多了,再不回去,遠之就該發現了。

“不是說好喊梁大哥嗎?”怎麼這會兒是指名道姓地喊了,梁公子望著蘇謹心遠去的背影,鬱悶道。

真是個奸詐的女子啊,蘇老爺攤上這麼個吃裡扒外的女兒,遲早是要被活活氣死的,梁孟臣想到剛剛蘇謹心與他商談如何騙蘇老爺的銀子,搖了搖頭,嘆息道,這世上有這麼算計自己親爹的女兒嗎,從蘇家府宅到蘇家的店鋪,山莊,田契等等,這蘇二小姐可一個都沒落下啊。

蘇謹心回到屋裡時,雲公子還在睡,她脫了外袍,又躺了回去。

雲公子睡覺,極為安穩,幾乎是不動的,不像她,來回地翻動,有時一個晚上輾轉反側,淺眠易醒。

閉上了眼,蘇謹心在腦海中一一回想著嚴夫子與雲公子兩人的密談,嚴夫子是臨安書院的夫子,又是江南遠近聞名的大儒,要他向一個世家公子行跪拜禮,這未免也太反常了。聽說,江南巡撫大人來了,嚴夫子也是愛理不理的,巡撫是從二品,整個江南,就屬於這個巡撫大人最大,沒道理嚴夫子連一個巡撫大人都不怕的人,卻惟獨怕遠之。還有,那位蘇大人,又是何方神聖,為何要找遠之的麻煩。蘇謹心拍了拍自己的頭,這些她根本就不想知道,也不願去多想,但偏偏腦海中一直胡思亂想,怎麼也揮之不去。

暫時離開蘇家,她現在應該鬆一口氣的,可為何,心中像總懸著一顆大石,惴惴不安的。

蘇謹心將頭縮入了錦被中,身邊的雲公子似乎動了動,她忙順勢貼向他的懷中,尋求著他懷中的溫暖。

天冷了,就當是找個男子取暖吧,蘇謹心嘴角自嘲地一笑。

這世上沒有什麼是永恆的,看到的,也不一定是真的,而原想傾心相付的,到了最後,也要留三分心,蘇謹心啊蘇謹心,到底有誰,才會真正地只屬於你一個人。

可這世上,會有這麼一個人嗎。

心底的悲涼蔓延不散,蘇謹心只是閉著眼,睡意全無。

卯時初,一向早起的雲公子依然躺在床榻上,蘇謹心這時也醒了,或者說,她是一夜都未睡,畢竟他們名不正言不順,孤男寡女地睡在一張床上,若是被人發現了,總歸是不好的。

“謹心…”雲公子伸手攬過她。

蘇謹心斂眸,幾分玩笑道,“遠之,你打算何時娶我?”

娶她,本就是原定的一個計劃之中,但現在,他卻忽然發現自己根本就不忍心騙她,雲公子沉默了,但攬在蘇謹心纖腰上的大手卻又緊了緊。

“算了,這世上的男子又不是隻有你雲遠之一個,本小姐也自知配不上你,看來,就只能退而求其次,找一個……唔……”剩下的話,全被雲公子用嘴堵住了,蘇謹心卻是素手一推,從雲公子的身下逃脫,穿著一身單衣就赤足下了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