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周府,天色已晚,本欲迴歸自家,但想了想,魯肅還是轉投諸葛瑾府上。魯肅一向與諸葛瑾交好,對諸葛亮的印象也不錯,可如今周瑜大權在握,強召諸葛亮于軍前做行軍參議,魯肅略有一些愧疚之心。想和諸葛亮解釋一下。

諸葛亮卻依然是一付從容淡定的模樣,悠哉悠哉,讓魯肅直疑心那傳令的中軍官是不是沒有來過。諸葛亮手搖羽扇,輕笑一聲道:“幸得周都督沒有將我交付有司治奸細之罪,反而付以軍中參議之職,如此甚好。”

魯肅不禁愕然,方才他和周瑜的對話只有他二人知曉,難不成諸葛亮長著千里眼順風耳,將他二人的對話聽了個清楚?但想想也是不可能的事,魯肅不禁對諸葛亮是刮目相看。他竟然將周瑜的心思猜了個透。高人就是高人吶!不過對諸葛亮反話魯肅還是心知肚明的,略帶羞愧之色道:“公瑾此舉確有些不妥,肅代公瑾向先生賠罪了,望先生看在吳侯面上。不與公瑾計較才是。其實公瑾本意也並非有意要為難先生。對於先生之才。公瑾也是頗為賞識的,他也希望先生可以留在江東,為吳侯大業盡一份力。”

諸葛亮斂容道:“多謝子敬兄深夜造訪。煩請子敬回稟周都督,既然軍令已下,亮斷不敢抗命不遵,明日自當卯時到軍營候命。”

諸葛亮說得不卑不亢,不冷不熱,魯肅心中暗歎一聲,只得拱手告辭。

回到內室,諸葛瑾神色黯然,嘆息一聲道:“想不到公瑾竟然是這樣的人,是我誤二弟矣,待我前去見見吳侯,定要討個說法。”說著,諸葛瑾掙扎地想坐起來。

諸葛亮上前一步,將哥哥按在了在榻上,道:“兄長病體未愈,萬萬不可下地。在人矮簷下,豈能不低頭,周瑜大權在握,既強召我入營,安敢不從?就算兄長前去辨理,也未必能有效果,反遭人忌恨。請兄長寬心,亮在軍中,自有應對之策。”

諸葛瑾頹然地斜躺在榻上,道:“原本視周公瑾乃豁達豪爽寬宏大量之人,想不到竟然如此心胸狹隘,無半點容人之雅,我諸葛瑾也是走了眼,錯看了人。”

諸葛亮微微一笑道:“寬宏也罷,狹隘也罷,亮不與之相爭,自然無禍矣。只是可惜了江東一片大好基業,就要盡喪在周瑜之手,孫氏三代辛苦,一朝將化為虛無。”

諸葛瑾悚然一驚,道:“二弟何出此言?”

諸葛亮道:“知己知彼,方能百戰不殆,以江東目前的戰力,能在荊州與劉澤爭取個劃江而治的五五之局已經是實屬不易。周瑜剛愎自用,不度自身實力,貿然出兵,妄圖與劉澤決戰於荊州,既不知己,又不知彼,焉有不敗之理?劉澤自討黃巾以來,屢建奇功,討董卓、戰平原,威名赫赫,乃當世少有的霸王雄主,坐領徐州以來,鐵腕森森,重拳出擊,懲治地徐州士家無不戰慄,人人自危。人主曹操,鎩羽而歸,梟雄呂布,灰飛煙滅,出兵以來,橫掃淮南荊襄,摧城撥寨,無有不破,其步軍騎軍,冠絕天下,無人能與之爭鋒。江東優勢在水軍,可一旦越過長江,就必須用步騎來和徐州軍作戰,無論是數量還是質量,江東步騎都無法與徐州軍來抗衡,周瑜舍長用短,必敗無疑。此一役後,江東將再無能力與劉澤一戰,就算是想維持劃江而治的局面,也將是奢談了。”

諸葛瑾默然一嘆,他也是江東的一份子,江東的榮辱休慼,與他也是息息相關的。“二弟何不再找吳侯談談,昨日吳侯對你的意見也是頗為讚許的。”

諸葛亮搖搖頭道:“如今周瑜在江東獨攬大權,進攻荊州的方針已定,豈可因人而棄。何況吳侯也是極有野心之人,不會只滿足於守成父兄基業,劃江而治策略到底還是保守了些,在周瑜的鼓譟之下,也難怪吳侯會動心,不撞南牆是不會再回頭了。”

諸葛瑾憂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