愣,忽地四下看了看,將寶齡拉至暗處,神情愈發凝重:“大小姐,老爺一個月前曾將我叫去他屋裡,親手寫了幾封信函,亦親口交代我,若他日後有個三長兩短,便開啟抽屜,將這些信函公諸府上的人。”

“信函?”寶齡恍惚地重複了一遍。

祥福叔嘆一口氣道:“老奴本也不明白,老爺身子健康得很,為何要說那些不吉利的話,像是……交代遺言似的,如今才明白,原來老爺……”

祥福叔的一句話,叫寶齡腦海中忽然閃過什麼。那一日,顧老爺去南京的前一晚,去她屋裡說的那番話,豈非也有些古怪?只是當時她未往深處想罷了。

他還記得顧老爺望著她,神情專注而複雜,他道,寶齡,爹最大的心願便是看著你日後能過得快活。

最大的心願……日後……

此刻回想這句話,竟像是一句……遺言。

寶齡渾身如浸在寒冰中一般,難道,這件事是真的?

若非如此,顧老爺為何會早在一個月之前便有那樣的舉動?又為何說那樣的話?除非……顧老爺早就計劃刺殺阮大帥!一個念頭閃過,寶齡幾乎站立不住。

除此之外,她根本想不到一向身體健康的顧老爺為何要留下信函,有什麼事,不能當面與大家說?為什麼?顧老爺究竟為何要那麼做?

“祥福叔,信箋呢?”寶齡一字字的道,“那封信,我要看爹留下的那封信!”

那封信裡,也許會有她想知道的東西。

但祥福叔只稍許遲疑,便堅定的搖搖頭道:“心,此刻還不能拿出來。”

“為什麼?”

“對不起大小姐,我既然答應了老爺,就不能食言。除非,老爺真有個三長兩短,否則那封信,還是會等到老爺回來自行處理。”祥福叔緩緩搖頭,頓了頓又道,“大小姐,好事想想辦法,打探打探南京那邊的訊息吧。”

祥福叔遂不知心裡究竟是何內容,但也大致可以猜想到信裡的內容,也許與小姐的身世有關。大小姐的身世……祥福叔暗歎一聲,那件事,整個顧府,或許只有幾個人知道。所以,只要一天不確定老爺真的出了事,他便一天不能自作主張將此事公開,特別是對作為當事人的大小姐。

寶齡盯著祥福叔,祥福叔的表情已平靜下來,沒有意思轉圈的餘地。良久,她終是輕輕舒了口氣:“阮……四表哥與寶嫿呢?”

“四公子適才送二小姐回了屋,二小姐怕是已睡了,四公子離開前交代,明日清晨便會來找大小姐。”

寶齡沉默半響道:“爹的事,暫時不要告訴寶嫿。”

至於阮素臣,就算他不來找她,她也是要找他的。這個世間,怕是沒有人比他這位阮家四公子,更能第一時間打探到南京的訊息。

回到拂曉園,已是夜深。

院落裡卻是燈火通明,招娣比暴力先到了一步,一見她便迎了出來,臉色焦急。而招娣身邊,還有一襲藍衣的連生。連生的目光落到寶齡身上,微微蹩眉,張了張嘴,卻終究沒說什麼。

寶齡看到他們的神情,便知道,那些事,他們都知道了,她忽然無比的疲倦,沒有說話,便走進屋去。

招娣跟進來為她倒了水,替她洗漱更衣,做完這一切,寶齡走出臥房,才發現連生一直站在門口。

“有事麼?”寶齡問道。

連生黑曜石般眼睛凝視著她,帶著一絲看不透的波動:“那個人,邵九,你……別太輕信。”

這是什麼話?為何突然說起邵九?寶齡一愣,忽然想起那黑暗中的吻。這小孩,是在吃醋麼?可她此刻實在沒有心情想這些。她唇邊揚起一抹苦笑:“連生,我現在很累,我沒有心思去想別的事,我只願爹這一次能平平安安地回來就好,其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