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連生心底問自己,卻得不到一個答案。

不知過了多久,他深吸一口氣,朝前走去。

片刻之後,邵公館門口來了一個少年,少年一身藍衫,眉目在陽光下折射出一種別樣的俊朗,朝門口的守衛道:“我要見九爺。”

為首的黑衣人眉頭微微一蹩,道:“是你。”隨即道,“你等一下,我去通傳。”

這少年,正是連生。

連生跟著那黑衣人進了邵公館,後花園的長亭中,一襲寬袍的男子,正在下棋。

連生停下腳步,站了一會兒。眼前的男子面容在陽光下是五筆的清雅高潔,彷彿世間一切的黑暗都與他無關。但那欺騙世人的清雅之後,那顆心,是無比的狠烈、決然,心思縝密,冷靜的幾乎叫人心生寒意。

此刻,那男子並沒有看連生一眼,只是悠悠然道:“來了。”

彷彿知道他會來,又彷彿他來與不來,從未放在心上。連生曾經便想過,在這個男子心底深處,究竟有什麼,是他所在乎的。

“怎麼不說話?”過了半響,邵九重視側過臉,笑一笑道,“你來,不是有事要問我麼?”

連生不算一個沉得住氣的人,甚至有時太過於衝動。但每當面對邵九時,他總會有一種感覺,不知該如何開口。好像是一張弦,他在另一端,不敢輕易動彈。

這個表面溫雅的男子,給他一種無形的壓力。

他深吸一口氣,才聽見自己道:“那件事,是你做的吧?”

“是。”沒有過多的累贅,亦不問是哪件事,邵九回答的很簡潔。

連生的痛苦瞬間收縮:“為什麼?”

邵九落下一顆白子,忽地眨了眨眼,好像連生問了一個滑稽的問題,然後微微一笑:“我以為,這樣的結果,亦是你想要的。難道……不是?”

連生臉色白了一下,直接泛著清白,卻忽地一句話也答不上來。

是,這個結果,的確是他想要的。在大半年前。不,應該說,自從五歲那年開始,這便是他朝思暮想的結果。

讓那個害死他父親、沽名釣譽的人得到應有的報應,這是每一個他被舅母虐待的時刻、每一個在胭脂弄膽戰心驚的夜晚,他咬著唇,所能想到的唯一一件事。

然後,他遇到眼前這個男子。

他還記得,那一天,他奮力向那企圖侮辱他的男人刺了一刀,那男人憤怒地朝他撲過來時,黑暗中的少年手指只不過輕輕一彈,那男人便鬼哭狼嚎的跑了,他顫抖的縮在角落裡,見那少年朝他微微一笑:“你姓沈?你是沈良的兒子?”

“你是誰?”他警惕地盯著他。

“別管我是誰。總之我要做的,與你要做的是一樣。”少年揚起唇角,笑容宛若高山上的冰雪那般清澈。

從那以後,他曾以為,他的一生便要為了這件事而活。可忽然之間,有什麼東西不一樣了。

她像是變了一個人,如一柄劍硬生生的刺入他的生命,叫他猝不及防。那個嚴寒的深夜,她喝醉酒後倚在他箭頭說的每一句話,不知何時開始,深深烙印在了他心底。

“如果我說,我來自於一個遙遠的地方,我並不是顧大小姐,你想不相信?”

他不知沉默了多久,連自己都難以置信的回答“我相信”。

好像一道咒語,從那個時候開始,一切都不同了。

“或許——”在他陷入沉思時,邵九的聲音淡淡的傳來,“你已經習慣了做連生,而不是……沈蓮?”

不輕不重的一句話,轟的一聲在連生腦子裡炸開。沈蓮……沈蓮……這是多久沒有聽到的名字了?

連生的思緒彷彿突然回到了那些久遠的近乎模糊的時光。他出生那年,府中蓮池裡的蓮花一夜間綻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