鶴。

火紅色紙紮的鳥鶴,是那一日她親手所折,她說,是鄰國用來祈福的,叫千紙鶴,當時她正懷疑她的身份,卻又不動聲色,只覺得有趣,所以隨手收了起來,未想到隨身一帶便是近兩年的時光,後來索性撇去了藥料,單獨放著。

或許從哪個時候開始,他竟已覺得彼時她溫暖的指溫,已抵過了良藥?

那麼又是從什麼時候開始,那顆棋子,已變成了他心靈深處的羈絆?如同這隻紙鶴,竟密不可分。

清晨的珠露將睫毛沉沉地壓下,邵九斂眸而立,一時間,時光彷彿靜止了,只聽到寂寥的風聲在密林裡碰撞,迴響。

良久良久,他深深的吸了一口氣,清冽的空氣剎那穿過胸膛,在肢骸蔓延開來,他抬起頭,望向駱氏,眨了眨眼,露出一絲極淺的微笑:“原來這便是你的條件,的確,對於某些人來說,那是個致命的制約。只不過。。。”他頓了頓,唇邊再度露出散漫不羈的微笑,“我不是阮素臣。”

我為何要為了一個毫不相干的人放棄我唾手可得的東西?

一字一句,漫不經心卻殘酷無比。

聽到這句話,樹林中其餘的兩人卻是不同的反應,駱氏募的一愣,嘴唇蒼白無色,表面努力想要維持的沉靜再也遮掩不住內心的動盪。

而寶鈴。。。在他話音剛落的那一霎,心頭那根緊繃的弦竟是鬆開了。

果然。。不管用。她在心底自嘲地笑了一聲,默默地道,卻似乎並沒有想象中的難過。那是早已料到的事,就好像學生時代考試之後,其實明明早就核對過答案,心中有數,公佈成績之前卻還是難免會緊張,但得知成績之後,卻又是一種預料之中的釋然,只是此刻的釋然還夾雜著一絲微微的澀意罷了。

也沒什麼。

駱氏望著邵九,她蒼白的嘴唇一張一合,發不出聲,雖然她亦想過,這個孩子不好為任何人妥協,聽他這般毫不在意的說出來,心頭還是免不了一陣顫抖與絕望,她想起那一日聶子捷與她說過的話……他去了卿華山之後便失去了蹤影。

彼時她很是震驚,他竟然為了一個女人而去做一件完全可以忽視的事!

也因為這件事,她隱約感覺到了什麼,才決定要賭一局。卻未想到……還是輸了。

或者,是她的估計,一直是錯誤的?

不,也許,是她從來沒有看透過這個孩子,從來。。。便不瞭解,那空白的十幾年時光,終究成了他們之間永遠無法癒合的傷。

她看著他慢慢轉過身,心頭被各種悲慼所充滿,腦海裡一片空白,可是下一秒,她卻微微一愣,他並沒有離開,而是。。。

寶鈴看著眼前轉過身來,靜靜凝視她的少年,他的面目那麼清雅,縱然雙手沾滿鮮血,卻依舊給人一種彷彿可以洗滌人世間一切俗塵的錯覺。然而,他的心卻是那般堅硬,沒有一個缺口,可以使之破碎。

他們就這麼靜靜地對視著。

是要告別麼?告訴她,好自為之,他要走了,一定是這樣的,寶鈴在心裡想,但就在她的念頭剛閃過腦海時,身體竟被抱了起來。

一剎那,不止是她,連駱氏亦滿臉的吃驚。

而抱著寶鈴的人卻神情從容,微笑淡然,他的臉理她只有一點點的距離,微微卷曲如黑蝴蝶羽翼一般的睫毛彷彿要觸碰到她的鼻尖,然後,她看見他笑一笑道:“看來,綁著你是不行了,只好抱著你走。”

“顏兒。。”駱氏失聲道。

邵九微微側身,卻沒有回頭,只是慢慢地道:“多謝你讓我想到了一個方法,比血流成河更有趣。”

駱氏一愣,忽地明白了邵九的意思,心頭的恐懼與懊悔如潮水般湧來,邵九是要帶走寶鈴的,以此要挾阮素臣親手將江山送上,他或許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