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村,這一塊都是殘垣斷壁。”

東南的這番話,就像是寺廟裡的撞鐘,一下子撞擊著他的心臟。

“老百姓的真實寫照…”睿兒反覆地念叨著這個詞,忍不住那湧出來的眼淚。“東南你說的沒錯…”即便我衝出去跪在她跟前相認,那又可以如何呢?她不會記得我的……即便記得,可是我的文韜武略能做飯吃嗎?能幫忙幹活嗎?

甚至他們的平穩日子,都是子桑家給的。

對。

睿兒突然想到了這個關鍵的地方:那麼重要的角色,為什麼父皇會留著?她既是女子之身,天下江山是她追逐了一生的所在,難道她就不怕這些人供出了她的一切嗎?睿兒想到了一個不想承認的答案。

是子桑聿留了他生母和兄長的性命。

“皇上,這戶人家…是不是有什麼端倪?”東南有些愚鈍,他只知道主子對這個地方敏感,除了有問題,還能是什麼?“要不要屬下在附近排查排查?說不定可以套出一些線索…”

“你別亂來。”睿兒冷聲回答著,眼神的不經意一瞥,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

那個不就是之前進連家村,一直引路還介紹這戶人家的漢子嗎?

——

“哎哎哎這位貴人,有話好商量,不要動刀動槍的…”

東南奉命攔下了這個漢子,手裡端著一把極為鋒利的匕首抵在他喉間。那漢子當即變為一副慌張的神色,看著他們二人一個勁求饒,倒是看不出有偽裝的神態。

“不要裝模作樣。”睿兒臉色變得狠唳、那麼多年還不瞭解父皇身邊的暗衛眼梢嗎?尤其是那些勝任暗衛長的暗衛們,演技都是相當的出色!就連唱慣了戲曲的伶人都比擬不了,何況就那麼一個膽小怕死的神態?“你若是認真回答我的話,我饒你不死。說得刻板一些,我也是你的主子。”

那漢子眼裡閃過一絲猶豫,沒有說話。

“東南你先退下。”

“可是…”萬一他有什麼小動作要傷害你咋辦?東南本想留在原地控制住這漢子,然而礙於自家主子的眼色,還是不甘心地走遠了。

待我走到馬兒那個地方盯緊他們,一有不對勁,立刻縱馬而來!東南心想。

睿兒又看回這個漢子。

除了周圍的北風聲,便是凝固的安靜。

“我知道你是父皇的人,不要在我面前裝無知了。”睿兒沒有讓他回答,而是直接替他說出了答案。“本來我對你便有些懷疑,今日再一次見到你,我便確定你當初出現在我身邊的原因。是不是父皇讓你這樣做的?”

那漢子眼神往地下看,抿著嘴還在猶豫。

“反正我都知道那麼多了。”

“的確是少主安排的。”

子桑家的暗衛一貫稱呼子桑聿為少主,稱柏傾冉為夫人。既然這漢子這樣回答,那便必定是子桑聿身邊的人。睿兒聽到這一句回答,心裡更是有不知名的情緒在蔓延,像是鬆了一口氣、可是又像沒有抓住任何東西。

“那你把你知道的,都告訴我。”現在的他,只想知道更多的真相。

那漢子眨巴幾下眼睛,聲音低沉。

“當年,柏道成還是皇帝的時候,讓夫人假冒懷孕,想等少主兵臨城下,以此要挾。那時候少主經過考慮,決定串通寧宮裡的太醫,謊稱夫人肚子裡頭真的懷了子桑家的孩子。最重要的原因,便是想讓日後奪了天下,還能有一些繼承血脈的理由。”

“可是少主和夫人皆是女兒之身,女子之間,哪裡有什麼懷孕生子的事情。那時少主還遠在南方,這邊負責照顧夫人起居的暗衛長新東和新南,奉命走訪各地,為的就是尋找合適的嬰孩替代夫人的假骨肉,將來大了,能繼承大統。”

睿兒心下一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