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給她起過名字,洞裡的人動輒以醜八怪對她呼來喝去,她唯一的一個不為人知的名字,居然是盛清屏給她起的,叫小雙,如果依著這個,季棠棠應該叫她雙姨。

小雙比盛清屏小五歲,生下來的時候,依著盛家的習慣,怪胎是要被溺死的,產婆把嚎哭的嬰孩帶到灶房,取了桶灌開水的時候,盛清屏紅著眼睛跟進來了,她當時年紀小,也不懂什麼,但隱約知道自己這個期待了好幾個月的妹妹可能要被殺掉,趁著產婆沒注意她,她居然把小雙給偷偷抱到自己小床上,拿衣服給蓋起來了。

產婆很快就找過來了,盛清屏大哭著不依不饒,盛錦如沒辦法,產後又虛,心情抑鬱之下懶得理會,就說先依著屏子,過幾天再說。

沒人會理會照顧這個怪胎,盛清屏出人意料的心疼這個妹子,到了吃飯的點,她兇巴巴地去跟每個人說:“妹妹要吃東西的,要吃的!”

怪胎當然是根草,但盛清屏不同,路鈴未來的掌鈴人,每個人捧著的寶貝疙瘩蛋兒,大人們也就敷衍著,給小雙做個米湯什麼的,盛清屏在旁邊巴巴看著人給她喂,別人厭煩不想喂的時候,她像個小大人過家家,拿勺子舀出來了吹了又吹,還唸唸有詞:“妹妹張嘴,吃飯飯。”

盛錦如身體好了之後,又著人把小雙扔了一次,這一次把盛清屏給惹急了,從看不見妹妹開始就一直嚎著哭,一下午沒停過,到最後聲音哭啞了,聽著都好像是嗓子哭劈了,盛錦如害怕的很,又讓人從野地裡給找回來了,也是雙姨命大,那個時候野地裡狼多,居然也沒把她給叼了去。

那個時候,盛清屏的爹還在,勸盛錦如說:“屏子硬要留著就留著吧,怎麼說也是自個身上掉下來的,你看屏子這麼喜歡,你就當給她備了個小玩意兒,反正也不多吃什麼。”

於是就這麼留下來了。

盛清屏對小雙是真好,說不清為什麼,孃胎裡帶出來的緣可能,每個人都欺負小雙,她看不見也就算了,但凡看見了,一定要上去扯頭髮咬人砸石頭的,所以小雙從小就跟盛清屏親,跟在她屁股後面顛顛的,長大了點之後,更加知道這世上娘都不能作數的,姐姐就是半個娘。

一晃十幾年過去,有一天,盛清屏偷偷跟小雙說,遇到了一個男人,叫陳守成,她喜歡的很,說完了叮囑小雙千萬不要亂說,娘知道了要發火的。

小雙當然不亂說,姐姐說的,比天還大,心裡面,她比盛清屏還要高興,為什麼她不知道,反正盛清屏高興了,她就高興了。

那個時候,盛家的女人還能在外頭走動的,盛清屏每次見陳守成都避開所有人,什麼人都不告訴,但惟獨跟自己說,小雙覺得心裡特驕傲。

但過了一段時間之後,盛清屏似乎就有點心情低落了,她回來跟小雙說,陳守成對她好,她也看出來他喜歡她,但是不知道為什麼,就是不怎麼親近她,這話題說了害臊,她不好意思跟別人說,也就只好跟小雙唸叨了,她說:男人喜歡女人,不會親親摟摟抱抱嗎,為什麼每次碰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