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深吸一口氣,重新發動車子,朝著前方駛去。

車子開著開著,來到了他和謝之顏曾經約會過的一家電影院門口。

他停下車,走了進去。

電影院裡,正上映著一部老電影,黑白的畫面,無聲的對白,一切都顯得那麼遙遠。

他找了個座位坐下,看著銀幕上那一張張陌生的臉,心裡卻想起謝之顏的樣子。

他想起他們曾經一起看過的那些電影,想起他們曾經一起許下的那些諾言。

他想起謝之顏的笑,想起她的哭,想起她的溫柔,想起她的倔強。

他想起她曾經對他說過的話:“紀雲衝,我恨你,我恨你為什麼不能愛我多一點。”

“紀雲衝,你就是個傻子,你根本就不懂我。”

“紀雲衝,你別得意,你以為這樣就能打動我嗎?我告訴你,不可能!”

“紀雲衝,你說話算話?”

“紀雲衝,你自己也要小心……”

“紀雲衝,你真是個傻瓜,徹頭徹尾的傻瓜......”

“紀雲衝,你以為你是誰?你憑什麼來管我.....”

“紀雲衝,我求你,救救我......”

“紀雲衝,我沒有背叛你,從來沒有......”

“紀雲衝,你為什麼要這樣對我,我所做的,都是為了我們能在一起啊......”

她的聲音,在他的腦海裡迴盪,像一把把鋒利的刀子,刺痛了他的心。他看著螢幕上閃過的畫面,那黑白的影像,如同他黑白交織的人生,荒誕又真實。

他突然覺得自己很可笑,也很可悲。他這一生,到底在追求什麼?他所追求的,到底是對是錯?

他不知道。他只覺得自己的腦袋裡,像是塞進了一團亂麻,越理越亂,越理越疼。

他起身,跌跌撞撞地走出了電影院。他站在門口,看著外面車水馬龍,人來人往,心裡空蕩蕩的,像一個無家可歸的孩子一樣,不知道該去哪裡。

他想起了趙鐵,想起了她做的飯菜,想起了她說話的聲音,想起了她身上淡淡的香味。

他想起了那個公園,想起了自己搭建的帳篷。他想起了自己曾經對謝之顏的承諾,想起自己一定要保護好她。

他想起了陳姿羽,想起她狠毒的手段,想起她那張扭曲的臉。

他想起了陳天明,想起他堅定的眼神,想起他那句“我們是一條船上的人”。

他想起了周海,想起他臨死前的眼神,想起他那句“我那裡,有一個保險櫃”。

他想起了那個神秘的隨身碟,想起隨身碟裡那些關於陳姿羽的罪證。

他想起了那個黑衣人,想起他那句“我是誰不重要,重要的是,我知道你現在很需要幫助”。

他想起了謝之顏的助理,想起她那句“謝總剛才在回家的路上,遭遇了車禍”。

他想起了那個清晨,想起餛飩攤老闆娘的那句“這世上的事,說到底,都是家務事”。

他想起了很多很多人,很多很多事,想起那些已經發生過的,和那些即將發生的。

他突然明白了,自己該做什麼。

醫院裡,謝之顏還在沉睡,像一朵靜靜開放的曇花,脆弱又美好。紀雲衝坐在床邊,握著她的手,心裡頭默默地祈禱著。

他想起陳天明,那個跟他爹一樣年紀的老人,就這麼沒了,心裡頭堵得慌。陳天明是個好人,至少,在他紀雲衝落魄的時候,拉了他一把。可現在,好人沒好報,反倒是陳姿羽那個瘋婆娘,還好好地活著,這叫個什麼事兒?

紀雲衝正胡思亂想著,病房的門突然開了,一個穿著白大褂的醫生走了進來。

“你就是紀雲衝吧